待两人走出市舶司大门时,夕阳已西沉,码头上人影渐稀。
秦妙苏经历了这一日,对市舶司的日常事务有了了解,对璎珞十分感激。道别时,她主动牵起璎珞的手:“今日真是太谢谢你了。我虽然学习番语也有些年月,可仅仅也只在一些番邦朝贺时才派的上用场。至于市舶司的事更是一窍不通。但有了姐姐的帮忙,我真的很快就熟悉起来。”
璎珞拍了拍她的手背:“以后你在这里任职,我们就算是一家人了,跟我还客气什么?有什么不懂的,需要我帮忙的,都别见外,直接和我说便是。”
“一言为定。”
又说了些感激的话,秦妙苏正要走,却看到璎珞突然顿住了,眼睛越过她看向后方。
她回头,看到酆栎拿了把伞,站在离她几米开外的地方。
没想到他会来接她,秦妙苏不好意思道:“那个...璎珞姐,那位是我的夫君,随我一起来羊城的。我没想到他会突然过来...也真是,来前也没和我知会声。”
璎珞马上收回目光,笑道:“这有什么打紧的?你嫁了位如此体贴的夫君,惹人羡还来不及呢。”
羊城气候湿润,雨说下就下。来之前酆栎就打听过了,这里多雨。眼瞧着天空乌云满布,他在家坐着也无聊,干脆拿了伞去接秦妙苏。
可他没想到,见到秦妙苏的欣喜,瞬间在看到另一人时烟消云散。和她说话的那个女子眉眼明丽,含笑晏晏,竟和殷千铃生得一模一样!
他瞳孔骤缩,感到呼吸一窒,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手指攥得伞柄发白。
开始他以为自己看错了,又仔细看了看,确定她就是殷千铃不会有错。
可这怎么可能呢?多年前他就听说,殷千铃和她的家人一起死在了流放的路上,消息确凿,可现在她怎么会...又活生生站在这里?
秦妙苏送走璎珞,脚步雀跃朝酆栎走来,却看到他嘴唇紧抿,面色凝肃,盯着远处在看。
她在他眼前挥了挥手:“看什么呢?这么专注。”
酆栎收回目光,勉强笑道:“奥,没什么。和你说话的人是谁?”
“她和我同在市舶司任职,可厉害呢,说一口流利的番语,又极熟稔市舶司的事情,我今日跟她学了不少。”
牵起秦妙苏的手,酆栎拉着她慢慢朝街上走。他充满了疑惑,殷千铃以前是不懂番语的,她为何会来了此处?
“她叫什么名字?”
酆栎一向对旁人的事都很淡漠,怎么会想到要问对方的名字?秦妙苏心里泛起酸意,勾着他的指头甩了甩:“干嘛?你看上人家了?”
嗤笑一声,酆栎道:“怎么可能?我是看她如此关照你,所以才好奇想问问。”
秦妙苏放下心来,想必他也确实是出于好奇自己在和什么人共事,随口问下。
“那位姑娘叫做璎珞。人生得漂亮连名字也闪闪发光,惹人喜爱呢。”
璎珞...酆栎眼神闪烁一下,微微蹙了眉头。这不是她的真名,看来她殷千铃是为了隐藏身份,特意改了名字。
秦妙苏今日心情不错,又刚来羊城,对这里的一切都感到新奇。她拉着酆栎在街上逛游,刚在小摊上买了水果,又去一家铺子买了烤肉,很快,两人怀里抱的东西都快拿不下。
她觉得这会抱着太多东西实在不好走路,加上腿脚也有些疲乏了,看到前面不远的地方似乎是一处花圃,盛开了大丛鲜艳的花,指着那边道:“要不我们去那歇歇吧。”
酆栎点点头,随着她往那边走。走到近前,看到的确是一片很大的花圃,旁边还立着一块大石头,刻了“曲江池”几个字。放眼一望,这里种的花品种多样,有许多都是他从未见过的,叫不出名字的花。
秦妙苏走到一小簇花前凑近嗅了嗅:“真香。来之前听说羊城四季阳光充沛,现在看到后果然如此,连花都比别处艳了些。”
酆栎目光扫过一丛丛的花朵:“的确是生得好,只是颜色过于艳了点。”
“?这话说得,花难道不是艳的才好看么?”
“过犹不及。”
“...”秦妙苏懒得和他争辩了,或许这人就是品味不同吧。
曲江池是羊城中专供人休憩赏花的地,放置了一些石桌椅。两人坐了会恢复了精力后才往回走。
走了段路,秦妙苏看到前方排了很长的队伍,还是清一色的女性,从十几岁的少女到四五十岁的中年妇女,每个人都安静地等待着,眼神中闪烁着某种奇异的渴望。队伍长得拐过了街角,却几乎没有人说话,只有偶尔的窃窃私语。
“她们这是做什么呢?排这么长的队。”
秦妙苏越过人群,望向队伍的尽头,看到一家雕琢精巧的店铺,但窗户和门都被厚重的红色丝绒布遮得严严实实,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