酆栎不由分说夺过碗:“我来。”他垂眸舀起一勺粥,先在自己唇边试了试温度,这才小心翼翼地递到她嘴边。
“小心烫。”他声音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似的。
秦妙苏吧唧一口咬住勺子吞了下去,微笑看着酆栎:“好吃,还要。”
此情此景过于甜蜜,一大波狗粮吃得香巧差点要噎住。她觉得自己实在是多余,拿着托盘默默往后移动退出了门。
接下来的几日,秦妙苏可谓真正过上了神仙般的日子,仗着自己还病着,整日指使酆栎干活。
“侯爷,我渴了,要喝水。”
“侯爷,我想吃东门的栗子了。”
“侯爷,我睡久了腰疼,帮我捶捶嘛。”
酆栎每日都围着她打转,可偏偏还性子极好,不怨不怒,连一丝不耐烦都没有,反而乐在其中的样子。下人们先觉得大为震惊,后来也渐渐习惯这个温顺宠妻的侯爷,见怪不怪了。
某日,秦妙苏趴在床上看书,手边还放着一盘刚切好的蜜瓜,两只腿来回摇晃。看了一会,她觉得无聊了。
“侯爷——”她拖长声调唤道,书卷翻过三页仍无人应答。“酆栎!”这回连名带姓地唤,她支起手肘望向门外,却见回廊上连个影子都没有。
咦?人呢?
听到叫唤,香巧进来了:“夫人,侯爷此时有事,暂且脱不开身。”
“嗯?他不是连着告了好几天的假么?有什么事呢?”
“自然是帮夫人查幕后的凶手啊。我听说昨夜里,冷侍卫带了好几个德裕楼的人来,其中还有一个我们认识的人。”
“认识的人?是谁?”
“就是那个经常在‘梅影瘦’里接待我们的碧儿姑娘。真没想到她也会卷进来。”
“碧儿?”秦妙苏愣了愣,碧儿不是在绣店做事么?怎么又去了德裕楼?可转念一想,她在绣店干得得力,可能受了葛大娘的赏识,将她又调去了德裕楼也未可知。反正不管是绣店还是酒楼,不都是给葛大娘做事么?
秦妙苏听完漫不经心:“她这姑娘心眼好,不可能与下毒有牵连的。”
“我也是这么想,可我有点担心,侯爷审问起来凶神恶煞的,怕会吓到碧儿姑娘。哎,希望这件事早点查个水落石出吧,快放无辜的人回去。”
香巧的话提醒了她,早听闻酆栎审犯人手段残忍,跟个活阎王似的。碧儿那般柔弱文静的女子,还不知要吓成什么样?
“若是侯爷回来了,你先想办法支开他,我去地牢里看看。”
“啊?夫人...我不敢。”
“无事,若他发现了,我替你担着。”
一头是夫人,一头是侯爷,香巧觉得自己难办啊。可她是夫人的贴身婢女,是她的忠实仆人,自然还是要听夫人的。
鼓起勇气,香巧接受了这个差事:“那...若是被侯爷拆穿了,您要记得及时救我。”
“放心,我怎会舍下你?”
过了一个时辰,酆栎回了屋,秦妙苏瞥见他的衣角上溅有暗红色的液体,心中骤然缩紧。
“侯爷回来了。”
酆栎点头:“今儿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除了身上还有点乏。”
“莫担心,再休息两日就会痊愈。”
“嗯。”
香巧觑着秦妙苏的眼色,毛起胆子道:“侯爷,夫人说今日熬煎的药味道比前几日好像不同,我也弄不清是怎么回事。侯爷可否随我去看看?”
听闻药有问题,酆栎凝肃起来:“不会又是什么人做手脚吧?谁这样胆大包天,手还伸进府里来了?走,去看看。”
等他们一走,秦妙苏马上从床上下来,出门时东张西望,确定无人看见,才一路往地牢奔。
很久之前她并不知府里地牢的位置,后来与酆栎关系亲近了,两人在府里散步时,他提起自己审过的案件,出于好奇,秦妙苏说想来看看,他便带她来了。
她记得很清楚地牢的入口位于后院的一间杂房,藏得十分隐秘。她悄悄打开地上的暗门,猫身钻了进去。
刚下阶梯,她就闻到一股冲鼻的血腥味,昏暗的地牢中,一个瘦弱的身影被粗重的铁链呈“大”字形悬在刑架上。女子凌乱的长发垂落着,遮住了低垂的面容,裸露的肌肤上布满纵横交错的鞭痕。她的身体微微抽搐着,发出几不可闻的呻吟。
秦妙苏倒吸一口气,酆栎审起犯人来果然冷血无情,对一个弱女子都下得去重手。
她轻声唤道:“碧儿?是我。”
刑架上的人艰难撑开眼皮,看到面前的人露出一丝惊喜:“夫人,您怎么来了?”
“他为何如此对你?你有没告诉他不是你做的?”
“夫...夫人,侯爷他不信我。他认定了我是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