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贼1
英俊的女人,向阿德里安的方向举起啤酒杯,她的肩上靠着一位扎着金色发辫的少女。

    似乎他们并没有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也完全没有注意到阿德里安阴沉无比的表情。当然还有另一个可能,那就是这位首领总是阴沉着脸。

    阿德里安挥了挥手,向下属示意:“我想你们看到这位小姐,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五花八门的人们注视着萨沙,就连喝醉了摇摇晃晃的家伙,还有躺在爱侣怀抱里的家伙,无不支起精神,眼珠骨碌碌地转向萨沙。而她竭力维持着从费奥多尔法师那里学来的空泛眼神。

    吧台前那位豪迈的女士忍不住开口:“我知道,这是你的女……女朋友?”

    一滴啤酒味的口水差点喷到萨沙面前,她飞速后闪,却差点被身后放着的小板凳绊倒。阿德里安伸出右手托住了她。

    “阿德里安!冷静!”石门后传来人声。那声音平静得几乎不带感情,音量却大得令厚重的石制门页也跟着震颤。

    石头门被打开了。一个身穿白袍、手持法杖、身形高挑的银发男子缓缓走进岩洞。

    萨沙与那双浅灰色的眼睛对视:“费奥多尔?”

    “费奥多尔·波波夫?”阿德里安同时发出疑问。

    白袍法师对阿德里安施了一个定身咒。他没有发出声音,但萨沙对他牵动魔网的手法熟悉无比。

    而阿德里安豁免了法师的魔咒。“会长阁下,难道你眼中的我如此不理智吗?”

    他示意费奥多尔走进自己的办公室。萨沙跟在后面,却被拦在门外。

    “莎夏小姐,我想这是盗贼公会的私事。”阿德里安一掌挡在萨沙面前,尔后拍了拍她的肩,随即关上了门。

    盗贼公会。在十年前萨沙生活在索莱城的那个年代,公会占据着索莱城的下水道,而今他们的据点竟然拓展到如此危险区域的腹地了。

    “难道你认为我会一气之下杀死那个偷窃莎夏身体的家伙吗?”

    “说实话,我根据你的性格与往日行为模式,所预测的的确是那样。”

    “看来会长阁下,你的预言术也不像传闻的那么强大。”

    萨沙站在门外,却发现自己完全能听到两人的对话。是门的隔音不太好吗?不对,以公会首领的谨慎程度,怎么也不至于放任下属偷听自己的密谈。那么就是故意的了。可方才她没有感知到一丝魔网的波动。

    “或者说,”阿德里安一声冷笑,“我能豁免法师操控心智的法术。”

    “倘若你还想取代你姐姐成为伊瑞斯的君主,我建议你不要这么早就与我作对。”

    “是啊,我们敬爱的新教宗,光明教廷自下而上的改革者,伟大的费奥多尔·波波夫,怎么能在人前沾上血污呢?”

    阿德里安的声音无比清晰,仿佛对着萨沙的耳边说话。“费奥多尔到底要把他的戏剧演到什么时候?”

    萨沙尽力拉回遐想,把注意力放在谈话上,却猛然想起阿德里安在关门前拍了拍她的肩。她将红色外袍肩部的布料拉到眼前,上面印着淡淡的血迹。

    “你放心,我会完成那些见不得光、甚至在下水道也无法声张的事情。自从我把萨沙·提尔达的名字报给那吸血鬼衍体的一刻起,我们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疯掉了。帝国高层简直疯掉了。萨沙感觉自己的三观正在以星辰女神编织魔网的高速重塑。原来在安托万为了权力囚禁胁迫教友之前,已经有不被承认的王子谋杀暗恋对象的事迹。

    “你部下的冰冻法术呢?练习得如何了?”

    “说实话效果并不好。正式的公会成员不足千人,而先前已是法师的不足百人,真正掌握冰系法术的,只有二十四人。”

    “足够了。一个法师在一瞬间倾尽所有法力,足以对抗一条壮年红龙。”

    “可是他们……”

    “莎夏已经死了。难道还有什么死亡能比她的更加沉重吗?”费奥多尔的声音平淡、冰冷,就像冷风拂过冰面。

    厚实的橡木门突然被打开。阿德里安随即将门重重锁上,缩在斗篷里,侧身走过时带起的一阵微风,吹动了萨沙的袍角。

    费奥多尔却站在墙角的木架前,丢出一个消音术,包裹住自己与萨沙。

    “你刚才为什么不用消音术?故意让我听到你们的谈话吗?”萨沙探头仰视那张冷若冰霜的面孔。

    “我想你不如先关心一下你那位教友的行踪。安托万弃你而逃了。”

    “你说过你也不可信。”萨沙迫使自己直视对方的双眼,尽管视线正不可控地失焦。

    她又想起十三岁那年的暑假,一回家就发现母亲和父亲都不见了。

    费奥多尔扬了扬眉,嘴角若有若无的一丝轻笑:“难道你真的以为,仅凭你的人格魅力就能让别人忠于你吗?”

    白袍下的法师变回了萦绕着萨沙整个少年期的那个身影,轻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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