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交
,我不是幽灵;其次,我也不是你的监护人,因此不会尽‘保证你存活到必要时刻’之外更多的义务。”

    “你这么一解释,显得更加可疑了。”萨沙嘴里还嚼着薯条,“说吧,我会活到什么时候?或者说什么时候会死?”

    “我无权对你使用未来观测能力。”

    费奥多尔冷若冰霜的脸上又浮现出一个微笑,好像他刚学会人类的社交方式不久,对何事应该微笑、何事应该严肃,并不太了解。或者说,他从来就没有学会人类的社交方式。

    萨沙想起宿舍深夜里,隔壁几张床的室友交谈的恐怖秘闻和庸俗八卦。

    室友的话在她耳边回响:“诶萨沙,你不是特别喜欢清冷系浅色长发男一款的吗?相传五百年前那位令人闻风丧胆的黑巫师提尔米克维斯耶夫,银色的头发就像天边倾泻的月光……”

    昔日的恐怖距离当代太久,以至于成了一段缥缈的传说。

    “今天黑魔法防御课你就记住了这个?”萨沙当时鄙夷地瞪了回去。

    “噢,我知道了。”室友对萨沙挤眉弄眼,“你早就看上安托万·卡诺了,不然也不会天天缠着他切磋斗法。我猜对了?”

    萨沙钻进了被窝。

    “怎么了?”费奥多尔察觉到萨沙片刻走神。但好在他没有权限看到萨沙此刻的脑中小剧场,这一点无需质疑,因为她此前就试探过费奥多尔的反应,除非他能伪装到毫无差错的地步。

    “你就是费奥多尔·提尔米克维斯耶夫。”萨沙默念出那串名字。

    银发的法师维持着冰冷的微笑。

    当时萨沙走到宿舍楼梯口,差点绊了一跤。“费奥多尔,你能不能不要总是挂着一幅冷漠的笑脸?”

    “怎么?难道不够友好吗?”法师冷冰冰地问。

    萨沙一头撞在了空气墙上,这才回过神来。

    费奥多尔·波波夫把铲子递给萨沙:“你想试试吗?”

    萨沙差点把铲子掉在了地上。

    面前这个家伙看起来虽然有点楞,但方才他的头微微一歪,和颜悦色地问“你想试试吗”的时候,与曾经的那位费奥多尔实在是太相似了。萨沙听过不下百遍,从那个声音鼓励她尝试初阶黑魔法,到那个幻影领她潜入红龙的巢穴。

    此时晨曦微光映在费奥多尔的眼中,灰色的眼眸染上浅浅的金色。

    就是那个人,她绝对不会搞错。

    但现在并不是让安托万看出来的时候。也不是一开始就表现出自己站在费奥多尔对立面的时候。

    没有必要把更多的不稳定因素卷入这场事态中。

    铲子伸进积雪,扎进湿润粘滞的泥土。然而当萨沙把铲子提起来时,意外的轻巧。没过多久就挖好了一个坑。

    “请。”萨沙伸手示意费奥多尔。

    而费奥多尔往后退了一步,向安托万说:“主教阁下,请。”

    安托万叹了口气,爬进萨沙挖好的坑中。萨沙把铲子递给他:“你也试试?”

    一身白袍沾上了黑褐色的泥土,安托万轻轻啧了一声,无奈之下只能默默拿起铲子在前面开道。

    “差不多可以了。”萨沙说。安托万把兜帽戴在头上,用铲子向上开挖。即便如此,泥土还是落在他的头上,染污了发尾。而费奥多尔和萨沙头顶却一片干净。

    “费奥多尔前辈。”安托万尽量礼貌地咬牙切齿道,“为什么你们两个头上没有土?”

    随即他对上一张比他自己还莫测百倍的微笑。

    简直堪比上世纪最传奇的那位画家最有名的那幅肖像画,甚至就是照着此人画的。

    安托万本想施一个清洁咒,但猛然想到今天只是一天的开始,可不能把法力消耗在无足轻重的事情上。

    但这并非是他在今天遇到最倒霉的事情。当他耗费三张宝贵的飞行卷轴,把“亲爱的同僚”与“尊敬的法师前辈”一起送上山崖顶端,又耗费一张高级瞬移卷轴来到瓦尔德王国最繁华的教堂之后,教廷的传送阵却把三人拒之门外。

    起初,他只是礼貌地请道:“费奥多尔前辈,请。”

    然而红袍法师瞬间被传送阵弹出来了。

    “真是不好意思,前辈。恐怕光明教廷的传送阵特别讲究队伍的纯洁性。”

    “不要总叫我‘前辈’。”费奥多尔玩味地看着安托万,“毕竟我只有二十七岁,你却年逾三十了。”

    安托万:“……”

    “为什么这么沮丧?”萨沙笑眯眯地看着金发的主教,“曾经你不是最爱以学长自居吗?”

    “学长?你们不是相差十岁吗?”费奥多尔挤出一个疑问句。在萨沙听来,他只是在假装惊愕。

    萨沙突然体会到了一点坑人做戏的乐趣:“是啊,但我天赋秉异,在七岁那年就被索莱城魔法学院录取了,卡诺阁下当年一心想与我切磋讨教,特意转学到索莱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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