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正巧一个衍体饿红了眼,一下扑倒在萨沙脚边。
而安娜把他一把提起来:“各位,我们得先确立一个规则。由于森林里动物资源有限,我们不能一下子就把一只动物的所有血液吸完,而是应该吸食部分,并给动物投喂果实等食物,这样才能养活我们自己。”
饿红了眼的衍体根本没有把安娜的话听进去,又扑到墙角,双手扼住小老鼠的脖子。他还没来得及下口,自己的脖子又被另一只衍体扼住。
“饿鬼,你这样会害死我们的。”说罢,衍体低下头,把尖牙扎入扑在地上的那个衍体的后颈中。不带任何其它的欲.望,只剩下对血、对暴力的渴望。
被吸血的衍体双手突然变得软弱无力,松开了老鼠。小老鼠吱吱地跑到微光也照不到的黑暗深处。而过了些许时间,吸血的衍体的喉结不再鼓动,眼中的红光黯淡下来,他利爪下的躯体也变得苍白干硬。
“我……”衍体颤声道,“我……杀了他?”他跪倒在安娜身前:“求您,驱逐我吧,我不配待在族群里。”
但安娜只是向他伸出一只手:“起身吧孩子,除了幽暗森林,你还有哪里可去呢?”
衍体的眼中盈满了泪光。
萨沙拉着安托万离开。作为外来者,自己已经做到了尽力拯救被吸血鬼领主奴役的衍体们,至于之后的道路,就要靠他们自己开拓了。
“你知道路易把金币藏在哪里吗?”萨沙问。
“那当然是,”安托万顿了顿,“不知道。”
但跟在一旁的费奥多尔却掏出一个圆盘状的小玩意:“金属探测仪,阿尼娜·兰格发明的。”
“她还是个发明家吗?”萨沙问。她想到那具活动自如的空壳盔甲,难道也是阿尼娜的创造物?
“是啊,她不仅擅长草药,还擅长研发各种魔法器物,比如——”费奥多尔神秘地微笑,“比如魔法公会正在进行的秘密项目。”
安托万在一旁冷不防道:“看在我们并肩作战的份上,不妨交流一下?”
“保密。”费奥多尔不由握紧了手中的圆盘,领着两人走上旋转楼梯。
而萨沙想到另一个问题:“话说费佳,你竟然愿意帮我们找吸血鬼的宝藏,明明分不到一分钱。”
“因为我很善良啊。”费奥多尔从玛济语切成了罗萨语,从腰间的魔法袋掏出了小瓶子,“艾蒿味的伏特加,喝一口吗?”
安托万率先拦下了横在萨沙面前的那只手臂:“不要喝陌生法师给的奇怪饮料。”
“到了。”费奥多尔在三楼走廊尽头一个紧锁的房间门口停下。
面前是一扇漆黑的铁门,上面的浮雕纹样是盘曲的蛇和结着苹果的树木,而门的上方是一个由山羊头组成的倒五芒星。
看到如此典型的隐喻图案,萨沙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吸血鬼本是光明教廷的宿敌,可为什么他们自己也使用光明教会搞出来的那一套神话与隐喻?”
但萨沙说完就后悔了。安托万微笑道:“当然是因为光明诸神并非神话,而是世界的真与美。不然莎夏小姐又是如何被吸引,成为光明教廷的中坚力量的呢?”
倘若费奥多尔·波波夫能不再这里碍事的话,萨沙很想把安托万痛扁一顿。
而此时萨沙把怒气发泄在门上。她一脚踹向铁门。
很好,随着路易死后,古堡的秘法锁果然失效了。萨沙故作镇静地迈着坚定的步伐,走进房间。她可不能让安托万看出她的左脚现在痛得要死。
“等等,你有没有闻到薰衣草和皂角混合的味道?”萨沙吸了吸鼻子,确定自己不是因为鼻子堵塞太久而产生的幻觉。
安托万皱眉:“好像是有一点。”
不等两人寻出气味的来源,费奥多尔扑通一下倒在地上,昏睡得不省人事。
萨沙感觉地板猛然倾斜了九十度,颧骨像是一头撞在了树上,随即一片昏暗占据了她的视野。
寒风,刀子一般的寒风,迎面刮在她的脸上。她双手缩在袖子里,拉着斗篷兜帽的两侧,紧紧包裹着几乎要冻僵了的双颊。
脚下,一望无际的雪原。头顶,一望无际的黑暗。黑暗中透着隐隐约约的绿光。
这是哪里?萨沙一时无法分辨方位。四周连岩石也看不到,只有前方依稀出现一个小点。
她不禁想起曾经预言术老师说的一则逸闻,一个在罗萨联邦西部的荒原行走的旅人,在白雪皑皑中辨不出方向,只看见前方一个黑色的人影。他猜测那是另一个孤单的行人,走近一看,却是一坨狗屎。
但至少也算是一种生命迹象。
萨沙的双腿冻得快失去了知觉,机械地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进。前方的黑点正在扩大。
一个裹在灰蓝色军服里的身影,显现在她的眼前。
那人面朝下倒在雪地里,不知是死是活。浅金色的头发束着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