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体
咬一口。

    安托万放下了萨沙的手,舌尖舔了舔唇上的血,面上无比淡定:“只被衍体咬是不会变成吸血鬼或者衍体的,又不是狂犬病……”

    看在他还能使用治疗术的份上,萨沙确信她的政敌没有变成吸血鬼衍体,大抵也没有精神失常。

    “那扇门,是不是动了一下?”萨沙瞥见又一扇牢房门锁传来微弱颤动。而门边根本没有开锁者。

    “大概是秘法锁。”安托万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很有可能。路易已经死透了,因此锁门的法术失效了。这么说,第一扇门被打开也不是因为那位锁匠。”

    “快走!”安托万一把拽过萨沙,向走廊尽头奔去。

    赋格曲还在回荡,但随着法术效果的消退渐渐小声。衍体的双眼、鼻孔与双耳流血,眼见一场潮水般的疯狂就要爆发。

    萨沙来不及思考,被安托万拉着极速狂奔。牢狱铁门轰然倒地的声响在身后传来,嗡嗡的震颤叠加衍体急促的步伐,走廊与密道的楼梯也随之震动。

    古堡外,幽暗森林的迷雾仍然没有散去。白雾浓重得连一只渡鸦也飞不进来,喑哑的鸣叫回荡在枝叶层叠之外的远处。

    萨沙把自己与安托万身上法袍的变成了褐色,便于隐匿在树干之间。

    “隐形药水,快!”萨沙喘着粗气,催促安托万一边翻找魔法袋。

    “他们根本不在意我们。”安托万伸手指向南方。

    方才萨沙一顿狂奔,跑得眼前一片黑,根本来不及观察浓雾中衍体的动向,只听见脚步声与喊叫不绝于耳。

    而现在,衍体们竟然乌泱泱向南方奔去。

    穿过松山镇南部的幽暗密林,淌过一条名叫“击石河”的小溪,就是瓦尔德王国北部最繁华的商业城市,伯格恩市。伯格恩西北面临海,位于松山峡湾的南方,被城郊七座山丘环抱。

    城市西北侧的港口每天都有商船来往,临海的街市旁坐落着一排木屋,有杂货铺和酒馆,也有瓦尔德南方商人的会馆。不过论及繁华程度,它还是远不及瓦尔德中部,更不用说与伊瑞斯的几大城市相比。

    “追吗?”萨沙问。

    安托万停步观察四周的环境。衍体队伍逐渐消失在雾气后。

    “现在不得不向南了。”萨沙的手握紧法杖。

    往东北与西北方的岔路上,至少排布着十几只巨蛛,舒展着纤细的肢节。只剩下通往南方的一条积满了枯枝败叶的小道。

    “堂堂吸血鬼领主,原来只养了十几只啊。”萨沙面朝北方,缓步向南退去。

    巨蛛的视力很差,通常难以觉察百尺开外的动静。只要隔着一段距离,不造成风吹草动,冒险者还是有全身而退的可能。

    安托万取出魔法袋,在里面翻来翻去,发出细微的声响。

    萨沙不满,轻拍他的肩:“小声点!”

    安托万翻出一个小瓶子,递给萨沙:“隐形药水。我们绕到巨蛛后面去。”

    然而不等两人饮下药水,巨蛛已经觉察了动静,领头的一只跳到距离萨沙不足十五尺的地方。

    萨沙一口吞下隐形药水,左右跳跃,等待药水见效。巨蛛的肢节敲击在萨沙身后的树枝上,本就腐朽的枝干在强力的摇撼下终于脱落主干,向下方砸去。

    不知狂奔了多久,萨沙感觉自己的肺部像着火了一般,灼热无比,背后却冰冷无比。眼前摇晃的一片迷蒙,以及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差点令她以为自己来到了死者之疆。

    但身后逐渐升起融融暖意,就像从冰窟转移到自家卧室的床上。

    睁开眼,却看见一把明晃晃的长矛,正对自己的面门。

    “什么人?”全身穿着锁子甲的卫兵问。他说的是瓦尔德语。

    萨沙身后的安托万亮出掌心的四芒星印记,以及食指上的主教权戒。

    “光明教会的人?”卫兵的长矛往回收了半寸,但依旧指着两人。

    安托万又抬起萨沙虚浮无力的手,掰开她下意识攥紧的拳头。

    “伊瑞斯帝国主教安托万·卡诺与莎夏·希尔达,前来伯格恩城援助战斗,松山镇的吸血鬼衍体即将抵达。”

    “稍等,我去请示城主大人。”说话的卫兵向两侧守门的卫兵示意,他们把门开启一道只能一人通行的缝隙,卫兵刚一通过就关上了大门。

    “你用瞬移卷轴把我们传到这来了?”萨沙逐渐恢复了精神。

    “没办法,这是最近的城市。”一阵冷风吹来,安托万挪到萨沙后面。

    “省省吧,我能挡多少风?”萨沙又挪到安托万后面,几个来回之后,两人已经快贴到城门。

    一侧守门的卫兵警觉地抄起长矛指向二人。就在此时,城门从内侧打开,门页差点撞在萨沙身上。

    迎面走出一位穿白袍的年轻男子,衣襟在寒风中猎猎而飞,却让人感到春风和煦般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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