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这句话,就御剑而去。
但那抹带着嘲弄和轻蔑的笑,深深烫在王麻子心上。他坚信,或许三青宗弟子有错,可你钰绝凭什么仗着修为高折辱人?这和他们宗门弟子欺负百姓有什么区别?她根本没有资格高高在上的管教三青宗。
后来三青宗不知得罪谁,弟子散的散,散的散。他理所当然的把仇记在钰绝头上一笔。
钰绝听着他添油加醋的叙述,竟觉得有些好笑。她在故事中怎么听起来颇有反派架势,威风十足。
不管那些话里掺杂了多少水分,到真叫她想起来一星半点来。
那时,她拜入长恒不久,独自历练到平川州一带,遇到了个叫三青宗的门派。
门下不到百人,却在附近的小村庄里作威作福。不仅收取供品,还罔顾人命。
钰绝路过,正撞见两个修士正在欺凌凡人。理由荒谬的可笑:只是觉得凡人不够尊敬他们。
“饶命!我们只是想教训一下他们,没有真的想伤害他们。”那两个弟子这种时候了还讨饶。
钰绝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凡人,怒极反笑,“那我也来教训一下你们。”
还去敲打了宗门一番。
后续三青宗覆灭的事,钰绝当然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也不在乎,就像她不在乎眼前王麻子的愤怒一样。
他们这边聊着天,一道灵光在半空中展开成光幕。正是先前派去侦察典狱司的修士传回的影像。
光幕中,典狱司正殿前绘制着一个巨大的传送阵。光束连接天地,一批又一批妖魔进入传送阵,消失不见。另有部分妖魔分散开来,留守各处。
“他们构建了传送阵,不知道去哪里了。”侦察者附言。
与此同时,此前收到讯息的典狱使已陆续回援,就连其他门派也有修士问询赶来相助。
人越多,自己脱身的机会就越渺茫了。
钰绝内心烦躁,面上却不显露。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试图搭话的人聊天。
这时又有人穿过人群,直直朝她这边来。钰绝抬眼便认出,他们就是此前追捕她的典狱使。
为首的女子一身蓝白,白玉发冠束着高马尾,腰间系着白玉。她是那种极清极淡的长相,脸型白皙、细长,线条流畅,偏偏在脸颊处又透出一点恰到好处的柔软。
而比她的脸更引人注目的,是她腰间佩戴的剑,透白清净,在日光下流转着细碎寒芒。
三千雪及其剑主雾清。
沈家人,沈家祖传名剑,不知为何都抛弃了沈家,投靠了典狱司。
她径直走到钰绝面前,蹲下,视线与之齐平,目光仔细掠过钰绝苍白的脸色与腕间的禁灵索,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
“你没事吧。”
“没事。”钰绝道。
“就她滑溜溜的性子,能有什么事!”接话的是谢玉棠,猫儿一样的少年。
她一袭鹅黄的束腰劲装,用金线绣着云纹。两边的垂挂簪发上各绑着长长的流苏,末梢还系着精巧的铃铛,随着她轻轻晃动,铃音清脆悦耳。
她被钰绝戏耍过几次,至今耿耿于怀。
一个身量极高的光头佛修跟在他们身后,素净僧袍,胸前挂着佛珠,头上戒疤依稀可见。“多日未见,施主别来无恙。”
“你怎么会抓的?”谢玉堂好奇,绕着钰绝打量。
“哦,被恩将仇报了呗。”钰绝阴阳怪气。
谢玉棠回嘴,“我怎么听说你闯典狱司,现在被抓了呢。”
就在这时,恰逢远处王麻子又生事端,吵嚷声骤起,甚至传来了推搡的声音。
佛修清尘微微侧首,看向骚动处,低声道:“嗔念炽盛,恐生事端。”
谢玉棠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她本就爱凑热闹,眼看那边要动手,顿时来了精神:“哎呀!和尚走走走,我们去看看!”她说着,一把拉住佛修的袖子,风风火火地就往那边跑,铃铛声急促地响成一串。
周遭暂时没了旁人,雾清坐到了钰绝身旁,钰绝往旁边挪挪。
“你要去下之界。”雾清看着她,语气笃定。
钰绝未置可否。
“为何?”她问。
“和你有什么关系呢?”钰绝。
“上次交手,我察觉你旧伤未愈,气机不畅。”雾清并不在意她的冷待,自顾自的推测,“下之界灵气枯竭,凶险异常,并不适合你养伤,而你绝非鲁莽之人,看到是有非去不可的理由...或许与你蒙受的冤屈有关?”
“你在过去的半年里,并没有要去下之界的迹象,或许是近来有人跟你说了什么...譬如,证明你清白的证据在下之界?”
见她还有继续推演之势,钰绝急急叫停,“有没有人告诉你,别人不想说的事就不要自顾自往下猜?”
“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