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可以离开这,那肯定是你!”林五的声音在耳畔萦绕。
她不管不顾的奔跑,穿过庭院,绕过假山,终于在最南边的墙角停下,那里有个被杂草半掩的狗洞。
她毫不犹豫的钻了出去。
墙外,天光刺眼,晃得她几乎流泪。
而比天光更为凌厉的,一道呼啸着扑面而来的黑影。
她本能抬剑格挡。
“铛——”
与剑相撞的竟是口边缘闪着油光的黑铁锅。
抬眼,对上一双布满血丝地眼睛,是她七师叔胡云。
他嘴唇翕动,说了些什么。
但钰绝只觉耳鸣阵阵,什么也听不真切。
胡云欺近身前,吼道:“钰绝!你怎么忍心对云鹿下手,她可是你师妹!”
钰绝有一瞬的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离开了海妖的幻境。否则,为何师叔会口吐如此荒谬的言论,周围修士为何又对她虎视眈眈。
她强忍晕眩,试图凝聚心神。
然而胡云却猛然发力,将铁锅往前一推,两人身体交错,钰绝被逼得踉跄后退数米。
还不等她站稳,更多攻击已接踵而至。
“胡云兄,莫要和她浪费口舌!先拿下再说!”不知谁一声令下,就率先出手。
“结阵!”
“林长老不要乱丢符箓!”
“抱歉——妖女看招!”
场面一度混乱,刀光剑影,琴音乱耳,符箓燃空,喊杀声乱作一团。
钰绝艰难闪避,几度张口,却被人厉声打断:“我们都在水镜中看得清清楚楚!你还想狡辩?”
水镜,是由天枢观的至高秘法所幻化的。秘境开启时,通过攫取其中的灵气波动,从而幻化出水镜,映照出秘境内正在发生的事。
世人皆信其能穿破幻像,还原本真。
自古以来,每逢秘境开启,必会请天枢观长老施展此法。
三言两语间,钰绝已经大致知晓,声音嘶哑:“水镜做了假。”
却被更多的声音湮没。
又一杀招直逼灵骨,要是挨了这剑,就算不死也将修为尽废。
不!我不能死在这里!
钰绝咬碎牙关,死死举剑抵抗。
然而早已布满裂缝的剑比人先一步抵达极限,只听“乓——”一声,长剑竟从裂痕处崩裂。碎片扎进她的识海消失不见。
‘噗——’
钰绝再也压制不住,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连带着要将神识撕裂的剧痛让她膝盖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却也因这剧烈的痛楚,强行唤回了一丝清醒。她以断剑柱地,支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恍惚间,似乎有人凄声呼喊她的名字。她在一片血色模糊中,昂起了头。
“她现在基本废了,要不先捆了等典狱司的人来?”
“此女狡诈,不废她灵根,我不能安心。”
钰绝啐了一口血,望向再次逼近的众人,眼神陡然锐利,带着孤注一掷的狠意。
她颤抖着抬起手,两指几乎夹不住浸湿的符箓,沙哑低念咒语。
“不好她要跑!快拦住她!”
符箓瞬息燃烧,剑气、音浪、符火全数撞在那光焰上。等尘烟散尽,那里哪还有她的身影。
“这都没杀掉她。”
“快去通知典狱司!抓捕钰绝,格杀勿论!”
数百公里外,残影浮现。
钰绝在深山里跌跌撞撞,最终再也支撑不住,扶住树干直直倒了下去。
轰隆——雷声炸响,雨下了起来。
她身下的血被雨水冲散,顺着沟壑蜿蜒而下,起初是一道道殷红的涓流,很快,血色被冲淡,被泥水吞没。雨水混合着泥土,重新化作浑黄的细流。
雨声渐息,云散日出,小动物又出来活动了。而地上那个身影伏在地上一动不动。
“啊——!”一声尖叫声打破宁静,路过的人捂住嘴声音颤声喊,“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