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赵先叙被震的后退一步,神色不免露出几分惊惧。
是了,就算他是皇帝又怎样,崔家势大,一旦让子舟被他们盯上,他千防万防都护不住。
看到赵先叙面色不虞,崔其真笑了,道:“陛下怕了,果然,只要人豁得出去,就没有做不到的事。”
“你住嘴!”
“陛下还怕我说什么呢?”崔其真道,“其实那云子舟根本不喜欢你,你费尽心思将他留在身边,不过是徒劳。他只想做你的臣子,却不想做你的男宠,哪怕你力排众议,立他为后,他也不会接受。”
此言如同一道惊雷,炸得赵先叙心中大震,他不由得想到那些和子舟的谈话,是啊,自始至终,子舟都没有说出一句要留在他身边的话。
崔其真道:“今日过后,陛下定然厌恶我。但我还是希望您深思熟虑后。封我为后。您现在根基尚浅,崔家可成为您的助力。我不谋求您的真心,甚至可以帮助陛下得到云子舟的真心,但陛下要明白一点,您现在如此行事,只会将所爱越推越远,直到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她说完便叩头不起,等待着赵先叙的宣判。
而与此同时,她脑海里也闪过温如吟的嘱咐:“陛下不是个心软的人,你要做的,就是比他的心更硬。”
漫长的沉默像是审判,又像是煎熬。良久之后,崔其真终于听到赵先叙开口,只不过那语气充满了艰难与无奈:“崔其真,你会得偿所愿的,带上你的白绫,回去吧。”
崔其真闭眼,眼中流出泪水,长舒一口气道:“谢陛下。”
这场立后的风波最后以皇帝跪在太后寝殿前赔罪为结局。而五日后,宫中传出消息,立崔氏女崔其真为皇后,婚期定在七月初八。
一时间崔氏门庭若市,往来宾客络绎不绝,成了当下皇城最炙手可热的门户。
米铺内,谢戈看着纸上的消息,随后递给了萧询。
萧询只扫了一眼,就将其扔在一边:“果然如温如吟所料,皇帝还是妥协了。”
谢戈道:“此事看似是立后之争,不如说是陛下与崔氏之争。只可惜崔氏势力庞大,哪是这小皇帝一朝一夕就能对抗的。”
“崔氏如此行事,他日必招来反噬,历朝历代,皆是如此。”
他国政事,萧询不欲多谈,只道:“北国局势近来如何了?”
谢戈道:“不知怎的,陛下病重的消息明明被定王李谦封锁,可在外的端王与景王却接到了消息,快马加鞭地赶回了雁京皇城。”
萧询道:“北国传不出的消息,南国又不是不能传,想必肯定有温如吟的手笔。”
二人正在交谈间,一只信鸽飞了回来,落在谢戈的肩膀上。
谢戈取出它腿上的密信,打开一瞧,顿时脸色一变。
“刚刚传来的消息,李谦被立为太子,代陛下监国。端王和景王均被囚禁在王府内。”
萧询顿时站了起来:“看来现在整个北国皇城都在李谦的掌控下,此人为人心机颇深,怕不好对付。”
他背过谢戈,语气里充满了焦急,面上却露出一丝笑容。
李谦掌权,于他而言……
可真是太好了。
先太子曾对李谦有恩。昔年李谦生母亡故,不受兄弟待见,是先太子护他安然无恙。
萧询想,如今他有先太子遗孤在手,重回北国,便是指日可待了。
思及此,他匆匆辞了谢戈,就此离去了。
温府,温如吟正交代叶行去云家一趟。
“陛下已经决定赐子舟翰林侍读一职,方便起见,赐官诏书会在他大婚那日当做恩赏颁下。你先将此事告知义父他们,让他们安心。顺便再帮我看看子舟的情况,那日他与陛下闹的不愉快,想必也是惶惶不安。”
叶行道:“是。”
“对了,”温如吟又道,“萧询近日有什么动静?”
叶行摇头:“没有什么动静。”
“那便好,你若是见到他,让他来找我一趟。”
叶行点头。
温如吟离开片刻后,萧询从隐蔽处走出,抬头望着无边月色道:“你们南国的月色,真是如美梦般梦幻。”
叶行有些不耐烦,摆摆手便要走,却听萧询又道:“我已准备七月初八晚离开皇城,你可愿助我一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