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叙道:“其实他们说的有道理,先皇十三岁便立了后,朕这个年岁也到了该立后的时候,不然后位空悬,总有人要惦记。”
见他早有考量,温如吟微微一愣,随后替早上那些争辩的朝臣无奈苦笑:咱们这位陛下心思哪里纯然,明明精明的厉害。
温如吟又道:“那陛下为何不顺势而为,商议立后之事呢?”
“太后和首辅都想让朕娶崔家的女儿,可朕不愿。”赵先叙目光冷冷,“他们崔氏出了个太后还不够,还想让女儿做皇后,再保他们几十年富贵。”
看来皇帝对崔氏十分不满。温如吟这样想着,却不敢多说,只得道:“陛下若是不喜欢崔氏的女儿,太后定然不会勉强,再择几位其他出身显赫的女子就好。”
赵先叙却摇了摇头,道:“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话音刚落,就听外面的太监禀报,说云子舟到了。
赵先叙神色一喜,忙道:“快请进来。”
温如吟许久没见他,有些欣喜,唤了声:“子舟。”
云子舟却是一幅不大有兴致的样子,只淡淡应了声:“指挥使。”
赵先叙道:“今早没瞧见你,你去了哪?”
云子舟道:“回陛下,小人去庆贺了崔陵,恭喜他即将入翰林院。”
崔陵今年被赐了翰林院学士的官职,在家族助力下,他势必会走的更远。
赵先叙见他神色不对劲,收敛起笑意,道:“怎么,他们找你麻烦了?”
“没有。”云子舟低头,随后跪下道,“请陛下再次允小人所请,准小人回家,备考明年的春闱。”
赵先叙却变了脸色,道:“你是在怪朕?怪朕赐了崔陵官职,却没有赐你恩典?”
“小人不敢,”云子舟叩首道,“小人身为陛下伴读,自然以陛下马首是瞻,陛下心怀宏图大志,小人自然也想为陛下出一份力。还请陛下应允!”
赵先叙闭了闭眼。
温如吟见状,立马下跪道:“还请陛下息怒,子舟一时胡言,臣替他向您告罪。”
他将云子舟带离了亲贤殿。
走向宫外的路很长,一路上温如吟一言不发,快步走着,云子舟有些跟不上,见四下无人,轻声唤道:“义兄。”
温如吟终于站定,生气道:“你还知道我是你的义兄?方才在殿里,你向陛下说的都是些什么话?他与你年纪相仿不错,可他是君你是臣,他一句话就可以杀了你,杀了你云家满门!你却在做什么?你话里话外在向他求官,让他给你赐恩典。我告诉你,陛下赏你,那叫恩典,你找他要,那是僭越!”
云子舟跪下道:“义兄,是我的错。”
温如吟只觉得疑惑:“你向来稳重,在陛下身边小心谨慎,从无半点逾矩,今日这是怎么了?陛下看重你,你定有出头那日,何必如此心急?”
正值中午,一群鸟儿飞过四方的天,烈日当空,云子舟的脸色却有些苍白。
温如吟看出他有心事,道:“你若不肯告诉我,难道要等到事情闹到义父面前,让他不安吗?”
云子舟抬头,神色仓皇失措:“求义兄帮我出宫,我不能再呆在陛下身边了。他曾经对我说,他心悦于我,只要有我在身边,他不愿立后。”
这些话如同雷霆,将温如吟劈懵了。他骤然躬身,凝望着云子舟的脸庞,不可思议道:“你是说陛下不愿立崔其真为后,与朝堂上与大臣们争辩,是为了——你?”
云子舟没有否认,道:“义兄,我没想到,之前一味顺着陛下,竟然让他对我生了这样的心思。但我无意做男宠,只想做朝臣,如今陛下如此行径,无疑是陷我于炭火之上。他日崔氏知晓,我只会是死路一条。”
温如吟扶着额头,只觉得天旋地转,如今事情闹成这个样子,他作为云子舟的义兄和陛下伴读的引荐者,如何能逃得了?
这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