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京中盛夏,奉御司四处都摆上了冰,叶行步履匆忙,穿过廊下,来到大门处等待。
不出片刻,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归来,为首的正是温如吟。
他下了马,摘下带血的面具,神色淡淡地整了整衣袖,大步走进门。叶行连忙跟上,随侍在侧。
温如吟问 :“北国局势如何?”
“皇帝病危,定王李谦在皇宫侍疾。”
“其他皇子呢?”
“事发突然,其他皇子因为公务暂不在皇城,怕是一时半会赶不回来。”
“吩咐在北国的人,帮帮他们。父皇病重,为人子怎么好不在身边?”
“是。”
北国局势突然大变,这是温如吟也没料到的事情。
老皇帝前不久去猎场围猎,回来就病重昏迷。这些年二皇子被封为端王,五皇子被封为景王,可太子之位依旧悬而未决,可见老皇帝对几个儿子的不满意。如今他突然倒下,朝局更加动荡,到时候多方势力缠斗,还真是一出好戏。
想到这温如吟问:“李叶近来如何?”
“挺好的,萧询时常过去探望。”
温如吟道:“让李叶病一段日子吧,最近先别让萧询过去看他了。”
“……是。”
“怎么,对我的安排有意见?”
叶行道:“下官不敢,只是好奇北国皇帝病重,不正是将李叶遣返回北国的好机会吗?他身为先太子遗孤,身份在此刻太值得做文章了。”
温如吟神色一愣,看了叶行一眼,随后淡声道:“收起你的好奇,我既然如此安排,那必然有我的道理,你尽管去做。”
叶行立马低头,称是退下。
温如吟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片刻后唤了附近的锦衣卫来,问道:“最近叶副使见了哪些人?”
锦衣卫如实道:“叶副使常出入奉御司,所见的都是司中人员。”
“知道了。”
温如吟虽觉得哪里不对,但并未深究。萧询刚来时,叶行时常找他的不痛快,但时间一久,二人亲近不少,倒显得自己像个外人。
思及此,温如吟轻笑一声,迈开步子继续向前走。
进了盼雪居,萧询像往常一样坐在院中等他。如今二人已经同住一屋,但白日时常碰不上面,只有夜深人静之时能闲聊两句。
萧询正在摆弄手里的小玩意,见温如吟归来,脸上浮起浅淡的笑意。
温如吟大大方方坐下,拿走他手里的东西,打量道:“你又给我买了什么?”
自从萧询做起了生意,每天都会给他带回来些新奇的小物件,有时是一包酸甜苦辣同有的点心,有时是一面将人照的千奇百怪的西洋镜,有时是一只不会叫的蛐蛐,只有人想不到,没有花样重复的。
温如吟起初是嗤之以鼻,道谁稀罕哄小孩的东西,但架不住萧询天天送,他只能找间屋子专门放置这些东西。五年时光,共一千八百多天,两三间屋子都要堆满了。
萧询目光柔和地望着他,轻声问:“你猜猜看?”
温如吟认真打量起来,发现这是件木制品,准确来说是个木盒,上面还有个机关按钮,他轻轻一按,木盒自动打开,一只可以旋转的木头鸟儿从里面弹出,形象栩栩如生。
温如吟夸赞道:“厉害了,这是一只鹤吗?”
“是,”萧询道,“我今日瞧见了这玩意,就想买给你,怎么样,你喜欢吗?”
“自然是喜欢。”温如吟道,“只是鹤是鹤冰台的象征,你将它送给我,是不是不太妥当?”
提及鹤冰台,萧询微微一愣,不禁失笑:“你不说,我都快忘记有这回事了。我只是觉得你会喜欢,便想着买给你。鹤是鹤冰台的象征不假,可这是南国,谁会讲究这些。”
温如吟摩挲着木盒,凝望着萧询的眼睛,他时常会看眼睛来判断此人有没有说谎,可萧询的眼睛充满了真诚。
从什么时候开始,萧询鲜少再提及北国与鹤冰台了呢?
他当初的恨那样浓烈,想回北国复仇的心那样炽热。这一切难道都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消失了吗?
温如吟不相信。
但他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试探道:“想必你也听说了,北国最近局势纷乱,我觉得这是你带李叶回北国的最佳时机。听闻北国朝堂这几年一直念叨先太子,似乎有为其平反之意,若你带着先太子遗孤归朝,定会让朝野为之侧目。日后不论哪位皇子登基,你都是有功之臣。”
这简直是一条光明灿烂的大道,这样的饵摆在任何人面前,都是诱惑力十足。
温如吟在观察萧询的反应,但萧询只是微微挑眉,微微靠近温如吟,温热的鼻息落在他脸上。
温如吟还没反应过来,便又被他亲上了脸颊,接着便听他道:“夜已经很深了,我觉得我们可以先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