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芝闻言,道:“没曾想有朝一日我能听到如此夸奖之语,可见杨大夫对我是佩服极了。不过解药研制并非我一人之功,而是所有医者之功。”
她走到杨明昌面前,问:“梁小姐可好些了?”
杨明昌摇头:“还是老样子。”
“提及此,我总是有些愧疚。”沈芝叹了口气,“若我再早些把解药配方研究出来,是不是就能让她健康无虞了。”
“医者仁心,向来如此。只是荷华对此并不在意,也并未因此怨怼任何人。”
沈芝道:“梁小姐是很好的人。更何况,有你陪在她身边。”
沈芝抬眼打量着这张与她前世男友一模一样的脸,许多回忆翻覆眼前,不由得心间一酸。
杨明昌看着她的眼睛,终于问出萦绕在心中的疑惑:“沈姑娘似乎总是在透过我,看向另一个人。”
事到如今,沈芝也没觉得有什么可隐瞒的,大方道:“是,杨大夫与我前世爱人十分相似。行医数年,我并不信什么灵魂轮回之说,但杨大夫总是叫我怀疑自己。”
“原来如此。”杨明昌笑了,语气平和,“我就说你怎么第一次见到我,像是见了什么熟人一样。”
二人并肩而行,让人以为他们是相识多年的旧友。
街边花草漫漫,城中到处都是修缮的工匠,虽然在冬日,但生机从未离去。
杨明昌依靠在马车窗边,听着沈芝充满热忱地叙述着前世与爱人相逢相爱的故事。他心感怜悯,却又心怀愧疚,他虽然顶着这样的面容,却没有任何类似的记忆,无法同沈芝一起缅怀。
等马车到知州府的时候,沈芝的故事也讲完了。
杨明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终道了一句: “很动人,这是我听过最好的故事。”
沈芝眉眼弯弯,浅笑道:“多谢你,愿意听我讲这些,我来这里这么多年,从没有同旁人讲过。”
她似乎又想到什么,道:“听闻梁小姐再过几日就要回京,你也要随行,她还未病愈,回头我准备些药品,差小厮给你们送过去,路上用也方便。”
“多谢你。”
沈芝报以微笑,准备掀开车帘下车,杨明昌却又叫住她,问了一个问题: “沈姑娘,我与你的爱人,究竟像在哪?又究竟不像在哪?”
沈芝没料到他会这样问,怔愣一会给了答案:“容貌上,可以说是一模一样,性格上,也十分相似,但——”
她回望着杨明昌,笑容中说不出是带了释怀还是遗憾:“你一心一意爱的是梁小姐,而他一心一意爱的是我,这是你和他,最不同的地方。你最像他的时候,是你救我出诏狱的那一天,你最不像他的时候,是你望向梁小姐的时候。”
对于沈芝而言,她曾惊喜于杨明昌的出现,也尝试过与杨明昌再续前缘。可在每个有梁荷华的瞬间,杨明昌总会将目光移到这位梁小姐身上,哪怕他知晓对方有婚约,他此生已经没有任何机会与对方相守,他依旧义无反顾。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杨明昌不是她的前世爱人,她也早就在前世死去。她现在从灵魂到身体,都是沈芝了。
回答完这个问题,沈芝下了车,没有再回头。
而杨明昌则目送她渐渐离去的背影,最后深深地叹了口气。
终究还是殊途不同归。
温如吟听完下人的禀报,正巧沈芝推门而入。
他知晓了两人之间的谈话,开门见山道:“杨大夫再过两日就要回京,今日我特意安排你二人碰面,怎么样,感受如何?”
沈芝道:“多谢指挥使,今日我与他见过后,以后便没有遗憾了。”
温如吟点头,示意她坐在下人搬来的凳子上,随后屏退服侍的人,简略道:“不日我也要回京,今天请你来,一是感谢你们沈氏医行协助研制解药之举,二是要为之前请你进诏狱的事情道歉。”
沈芝未料到他会重提那日诏狱之事,道:“指挥使恪尽职守,我也确实来自异世,您审我是理所应当,没什么好抱歉的。”
温如吟露出浅笑,心平气和道:“你虽然来自异世,但也为守护这里的一方百姓而辛苦奔波,我必须要说一句对不起,你和闫春烈,从来不是一类人。”
“既然指挥使都这样说了,那我便安心受着了。”沈芝玩笑道,“若是能得一个嘉奖就更好了。”
“我和梁知州一同将你们沈氏医行的贡献上报朝廷,想来再过数日,朝廷的嘉奖便要下来了。”
听闻真的有嘉奖,沈芝又惊又喜,连忙行礼道:“多谢指挥使,多谢梁知州。”
温如吟笑着点头:“善恶有度,赏罚分明,你们有功,自然要赏。”
他转而移了话锋:“其实今日我还有一事想要请教你。”
“指挥使但说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