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惟很高兴,亲自去城门口接人。
车帘掀开,梁惟面色柔和地望着自己的妹妹,轻声道:“路途遥远,一路上可还顺利?”
梁荷华柳眉微扬,微笑道:“自然是顺利的”
“父亲母亲身体还好吗?”
“都好,尤其是母亲,现在精神已经好很多了,就是时常挂念哥哥你。”
二人回了知州府,杨明昌早已在府中等候,温如吟跟着出来看热闹。
见到日思夜想的意中人,杨明昌的脸瞬间红透了,像只煮熟了虾,支支吾吾连话也说不全,半晌只问了句好。
梁荷华见到他,笑容却真切许多,眼里满是温柔,道:“杨大夫一切可好?”
杨明昌拼命点头。
梁荷华又道: “我临行时,皇城下了雪,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下,想到你之前同我说过想看雪,有些遗憾你看不见。”
杨明昌闻言有些不好意思,挠头道:“没想到梁小姐还记得。”
温如吟哈哈一笑,凑热闹道:“杨大夫竟然喜欢雪啊,在皇城呆了这么些年,我怎么不知道?”
杨明昌暗自瞪了他一眼,梁荷华闻言一笑,道:“指挥使安好。”
温如吟无视了某人的举动,颔首致意:“好,梁尚书最近可好?”
“多谢指挥使关怀,父亲整日忙着朝堂中的事,身体还算不错。”
梁惟道:“有什么话不如待会说,我已经派人准备晚饭,到时候我们一起用饭。”
温如吟本想拒绝,可杨明昌却一把拉住他,应允道:“好啊好啊,正好我们有空。”
温如吟:……
晚饭设在偏厅,桌上菜式琳琅满目,许多是抚州特产,梁惟嘱咐下人闭门谢客,也不用人侍候。
只剩下四人坐在席面上。
杨明昌先举杯,高兴道:“偶然相聚,最是人间堪乐处。今日梁小姐到此,真是太好了。”
梁惟也举杯道:“荷华来此,我也很高兴。”
梁荷华莞尔一笑:“那便以酒代意,饮下此杯。”
温如吟不言,只是跟着喝完了酒。
梁荷华见状道:“听闻我要来抚州,云英特意给我送来了东西,说是云伯父和伯母托付我带来的。”
温如吟哦了一声,道:“义父他们给我送了什么?”
“应当是些衣物吃食,我等下让人给指挥使送去。”
温如吟点头:“有劳了。”
其实早在梁荷华启程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件事情,所以并不意外。
杨明昌接着问道:“梁小姐,这次来,你会呆多久?”
他脸色绯红,在旁人看来是酒意上脸,但其实并不然。
有道是有缘千里来相会。他来了抚州,在这里又与梁小姐相见,或许是有些命中注定的意味。
梁荷华望他神色,正准备说些什么,却被梁惟抢了先:“不会呆很久,她来此处探望完我,便要回去忙她的要紧事了。”
杨明昌没反应过来,问道:“要紧事?”
梁惟微笑道:“看来如吟兄没有和你说,荷华年后便要出嫁了。”
这句话无疑是平地起惊雷。杨明昌猛然坐直身体,瞪大眼睛,难以置信道:“什么?”
他看向梁荷华,仿佛下一秒就要扑过去询问。
一只手却在此时按住了他。
温如吟目光冷静,语气却是轻松的:“杨大夫怕是没听清,梁小姐年后就要嫁人了,许的人家是明太傅家的孙子。”
他又望向梁惟和梁荷华二人,笑道:“瞧我这记性,本来早就跟他说的,但他后面受了伤,我也就忘了这件事。”
梁惟哦了一声,不在意道:“杨大夫日日忙碌,这种事情,什么时候知道都可以。”
梁荷华抬眼,看了眼失魂落魄的杨明昌,又微微垂眸,不再说话。
原本热闹的场面突然沉寂下来。
半晌,杨明昌面色如土,艰涩开口道:“这样大的喜事,我竟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实在是有愧做梁小姐的朋友。”
他端起酒杯,摇摇晃晃站起来,对梁荷华道:“姻缘一线牵,佳偶天赐成。我在京中就听闻明家是清流之家,想必明家公子也是极好的。恭喜你,梁小姐。”
梁荷华沉默片刻,站起来,与他碰杯:“多谢你,杨大夫。”
夜晚廊下风吹得寒冷,却吹不散杨明昌的醉意。他鲜少喝酒,今晚却喝得格外多,格外醉。
他在前面晃晃悠悠地走,温如吟便负手跟在后面。
过了一个园子,行至门处,杨明昌不小心踩到块石头,扑通摔倒在地。
温如吟被吓了一跳,正准备上去扶他,却见杨明昌趴在地上,开始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