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惟深吸一口气,却并没有露出害怕的神色,只是坚定道:“做。”
“好。”温如吟平静了会,随后道,“明日一早,钱芥会到你的府上。但我先提前告知你,此事与我无关,我不知情。你可明白了?”
梁惟松了一口气,微笑着点头:“多谢指挥使帮忙。”
温如吟道:“谢字就不用说了。我见此地有家小馆,你不如请我尝尝所谓的抚州三味?”
“正有此意。”
二人来到那处有些破败的酒家门口,店主见来人打扮出众,出门迎接,梁惟却先一步道:“不必拘谨,我与这位公子路过此地,想吃顿饭。”
店主忙点头称是,待梁惟点了菜,他便到后厨去忙活。温如吟见店主略微花白的头发,问道:“这些村子经常遭受东夷人洗劫,这些人怎么还不离开?”
梁惟道:“能走的都走了,留下的不过是些老弱病残,他们祖祖辈辈都在这里扎根,真走了又能去哪呢?”
温如吟叹了口气,道:“再增派些人手在这里守着。我会尽快上书,让朝廷知晓这的情况。”
梁惟点了点头,半晌又道:“听闻东夷这些年政权更替频繁,局势不稳,我担心抚州这边要出大乱子。怕是不久后,会有一场仗要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温如吟道,“打就打,怕什么。”
他等了会又道:“不过我听说抚州这有人年轻的时候去过东夷,对当地风土人情颇有见识,你何不去找这些人问问呢?”
梁惟点头。
菜被端了上来。
“抚州三味这第一道就是蒸鲜鱼。取当日新鲜的海鱼,做些处理,辅以清蒸,主要吃一个原汁原味。”
温如吟夹了一筷子,点头:“确实不错。”
他想了想,招呼店老板道:“再给我做一条,我带回去。”
梁惟问:“是带给谁?”
“带给杨明昌。”温如吟随口道,“他喜欢。”
梁惟点点头,随后道:“杨大夫这几日在城中开义诊,十分辛苦,这鱼钱我来付吧。”
温如吟阻拦道:“这倒不必,他开义诊也算是尽自己的心意,你领了他的情,他就谢天谢地了。”
梁惟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恳切道:“说起来,家中小妹也在他身边学了些医术,母亲的病也好了不少,我还未曾好好感谢杨大夫。”
温如吟笑了笑:“总会有感谢的时候,不着急。”
结果就听梁惟道:“感谢是必须要好好感谢的。今年年底荷华便要定亲了,在这之前,她会来抚州一趟,到时候我们兄妹二人一定设宴感谢。”
什么,定亲?
温如吟只觉得脑子里有根弦崩掉了,空白片刻后只剩下四个字:一败涂地。
杨明昌,你竟然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但他又不得不做出一副惊喜的样子,道:“梁小姐竟然要定亲了,是哪家的公子?”
梁惟道:“明太傅的嫡孙,叫明胤的,这人我见过,一表人才,品行端正,很有学问。说来也要感谢杨大夫,他对我母亲悉心医治,我母亲病情好转,便把给荷华议亲的事提上了日程,很快便定下来了。”
温如吟内心叹了口气,面上却不显,只是微笑道:“明家好啊,书香之家,明太傅又是我朝元老,庇佑子孙枝繁叶茂,想必梁小姐嫁过去不会差的。”
梁惟露出笑容,似乎也对这门亲事很满意。
二人闲聊间又有菜上桌,温如吟不经意问道:“梁小姐的亲事都定下了,怎么你还没定,你母亲没为你相看吗?”
梁惟一愣 :“我?”
温如吟抬眼,有些奇怪:“你怎么了?堂堂尚书府公子,年纪轻轻中了进士,做到了知州的位置,受到陛下的嘉奖,我看放眼南国,也找不到第二个你这样的。”
“在如吟兄眼里。”梁惟语气染上愉悦,“我竟这么好。”
他接着道:“不过我这人有个毛病,不是自己喜欢的,坚决不要。父亲为此罚我跪了祠堂,可我还是不想改。”
温如吟开玩笑道:“那你确实对不起列祖列宗了。不过你还年轻,总会遇到合适的。”
梁惟将目光落到他身上,试问道:“如吟兄既然问过我,那我也想问问你,你又为何一直不娶?”
“这个嘛……”温如吟想了想,摊手道,“谁知道我能活到几何,到时候留下孤儿寡母,她们怎么活下去?”
梁惟道:“那……你其实还是有娶妻生子的想法?”
温如吟摇头道:“谁知道呢?或许不会吧。”
“为何?”
“因为——”温如吟顿了下,脑子里竟然不由自主想到了与萧询的那一夜荒唐。
他的心情一时微妙起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