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为天子
    萧询捂着头,咬牙低声道:“我要用计,可不会用这一计。”

    杨明昌作势又要去砸他,被萧询躲了过去。

    杨明昌道:“若不是用计,难道你对温如吟动了真心?”

    萧询毫不犹豫道:“是又如何?”

    杨明昌的表情瞬间变得扭曲,“你们做这行的,真是一个比一个变态,身在敌国,连死对头都能喜欢上。”

    “正因为前也是死路,后也是死路,所以才要在死之前干自己想干的事。”萧询语气微抑,“再说了,我也没指望得到他的真心。”

    “你这人不是笨的,偏在情字上愚蠢。”杨明昌不可思议地摇摇头,“无药可救,无药可救。”

    他终于收回自己的医箱,叹气道:“温如吟没什么大事,死不了。你要在乎,等会趴窗户上悄悄看一眼。”

    “我再往前走一步都会被他发现。”

    萧询有些郁闷:“被发现了,想必会挨他的打。”

    杨明昌睨他一眼,冷哼道:“昨夜胆大妄为,今夜倒是唯唯诺诺起来了,叫人笑掉大牙。”

    他收好医箱便走了,只留萧询独自站在原地。

    犹豫半晌,萧询终于抬脚往前踏了一步。

    两步,三步,十步。

    屋内烛光从半掩的木窗透了出来,萧询隐约瞧见温如吟和衣躺在床上,有些意外,又有些欣喜。

    可等他再想往前一步时,光亮消失了,屋内一片黑暗,人也瞧不见了。

    萧询无奈叹了口气,垂眸,半晌才离开。

    而温如吟躺在床上,望着一片漆黑的房梁,睁着眼,也陷入了思索之中。

    秋雨连连,眼见天气凉爽下来。

    这一阵奉御司不甚太平,不少官员上奏弹劾温如吟,事情从逼迫游御史撞墙明志,沐国公一案,再到牵扯裕王府内女眷性命,桩桩件件,单拎一件出来就足够惊骇。一时间内阁堆满了弹劾的奏折。

    宫内,崔太后问道:“此事,你觉得如何处置为好?”

    崔首辅并不表明态度,只是恭敬道:“无风不起浪,若非温如吟平日行事太过狠辣无情,又何来今日?”

    崔太后语气微讽:“狠辣无情倒不见得,心思深沉确有其事。哀家真是不能明白,先帝那样脾气温和的人,怎么就点了个他做指挥使。”

    崔首辅接话道:“那依您的意思是,要处置了温如吟?”

    崔太后却摇头。

    她道:“此人虽然爱耍手段,但忠心可鉴。若是现在处置了他,哀家和皇帝一时半会还真找不到合适的人接手奉御司。”

    崔首辅似乎早有预料,点点头,道:“既然太后不想重罚,那便照旧遣他出京,避避风头如何?”

    崔太后轻抬眼皮,嗯了一声,崔首辅又道:“前几日梁尚书之子梁惟从抚州上书,说秋收之后,抚州常有海寇袭击,请求朝廷遣派一批兵马支援。依臣看,叫温如吟去正是合适。”

    “梁惟?”对于这个名字,崔太后有些印象,“听说此子上任抚州知州不过半年,便在当地百姓有了口碑。对了,你最近呈上的南国海运路线图是否是也是他的主意?”

    “是。”崔首辅颔首,认同道,“此子才能颇为不凡。”

    “梁林教子有方,”崔太后微微沉吟,“既如此,以皇帝的名义赐下一份嘉奖令,一并叫人带去抚州。”

    崔首辅立刻拱手称是。

    正巧崔其真带着侍女奉了茶水进殿,崔太后见状露出笑容,招手唤她:“其真,快过来同你祖父说会话。”

    崔其真依言照做,崔首辅视线落到她身上,随后依旧恭敬道:“不知其真侍候太后时,是否有不懂事的时候?”

    “瞧这话说的,其真说话做事圆满周全,叫我满意的很。”

    崔太后满眼都是笑意,不似作假。

    崔首辅这才低头道:“能得太后青眼,是她的福气。”

    崔太后又道:“这会皇帝也差不多下学了,我叫其真陪我一块去给他送些吃食。你这边我就不多留了。”

    崔首辅依言称是,退了下去。崔其真便跟着太后去往御书房,赵先叙下了学常去此地温书。

    谁曾想崔太后刚踏进御书房门,却看见赵先叙正在桌上斗蛐蛐,一副聚精会神的模样。

    她的脸色立刻阴沉下来,眉毛挑起来,呵斥道:“皇帝!你这是在做什么!”

    赵先叙被吓了一大跳,还是一旁侍奉的云子舟反应及时,赶忙拉着他转身,跪下叩首道:“给太后请安!”

    崔太后冷眼一扫,身后的太监便上前将地上的蛐蛐笼提起来,奉到她面前。

    气氛蓦然紧张起来。

    只听得崔太后冷笑道:“我原以为你下了学,到御书房是要认真写功课,不曾想是来此处玩乐。可惜郭丘寂一番心血,还在哀家面前替你美言,说什么你比从前用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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