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着的廊下,留着云子舟一人在原处练习箭术。
可与往日不同的是,赵先叙没了听八卦的乐趣,只时不时望着不远处。
温如吟讲到一半,轻唤:“陛下。”
赵先叙回过神。
“方才臣讲到哪位大人了?”温如吟语气浅淡。
“似乎是户部侍郎溪群。”赵先叙道。
“那陛下以为,此事之中,溪群是怎样的人?”
赵先叙沉默着。他方才注意力完全在云子舟身上,并未听清温如吟的话。
崔季提醒道:“小人以为,溪群好美色,但不爱财,虽然此话有些可笑,但确实是做户部侍郎的合适人选。”
赵先叙哦了一声。
温如吟见状,也不再继续下去,只道:“陛下累了,不如今日就到这里吧。”
话音刚落,赵先叙便起身,往云子舟那边走去。
云子舟臂膀已经练得酸痛异常,几乎快要抬不起来,却还是强撑着拿起了不知第多少支箭。
赵先叙前来,夺过他的箭,一把拉住他的衣袖,斜睨道:“够了,今日已经够了,跟朕回去吧。”
“陛下……”云子舟道,“世子殿下和崔公子还在,您不该如此。”
“他们算什么?朕不在乎。”赵先叙强硬道,“你跟朕回去。”
赵显瑄不免嗤笑一声,随即带人离开了。只有崔陵留在原地。
“指挥使,”崔季道,“容在下说一句,您就当什么都没看见吧。”
温如吟沉默一会,只道:“孩子间的玩闹而已。”
“确实。”崔季微微一笑,“还是指挥使真知灼见。”
出宫后温如吟去了云府,云英正在院里耍刀枪,云易河在一旁指点。
夕阳西下,岁月静好。
见到温如吟来,云易河迎了上来,很高兴道:“如吟,好久没来了。怎么样,上次去雍州又带了伤,如今可好些了吗?”
“自然是好多了。”温如吟笑道,“义父的心疾可好些了吗?”
“老毛病了。当年中计受伤,毒箭离我的心口就剩三分,能活下来已经很好了。”云易河不在意笑道,“救回一条命,也算大难不死。”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义父的福气,让旁人可是比不上的。”
温如吟继续道:“刚进了宫,见到了子舟。”
“子舟如何?”云易河关切道,“在宫中生活,一切可还顺遂?”
云英闻言也放下兵器问:“听闻陛下十分重视子舟,事事关心,可有这回事?”
温如吟忆起宫中之景,道:“是十分重视,可义父,我想——”
他忍了忍,又道:“宫中伴读不止他一人,其他两位皆是位高权重,子舟过的不容易,义父,若是可以的话,将他召回来,走科举做官,也不是不行吧?”
云易河闻言有些意外,道:“好端端地怎么说这些?”
“我的想法罢了,”温如吟苦笑,“伴君如伴虎。”
“他是男儿,如何走是他的事,你心疼他我明白,可是……”
见温如吟表情不对,云易河有些犹豫,到底真怕自己的儿子出了什么事,道:“这样吧,等他回来,我再问问他的想法,若子舟自己也觉得不妥,我便叫他回来。”
温如吟这才露出一个不算太难看的笑容,点了点头。
落日余晖照在身上,不免叫人觉得身子发热。临入夏夜,温如吟独身一人,在城中道上饶了一圈又一圈,直到走的脚底发麻,才停下来,脑子一片混乱。
萧询,子舟……
他揉了揉眉心,长叹一口气,似乎这两件事情都陷入难以为继的境况,混乱的如一团浆糊。
待走到温府,有一人等在门口。
温如吟打量片刻,似乎是不确定:“谢戈?”
谢戈身体一僵,转身回望。
温如吟皱眉道:“我不是说过,若无大事,我们最好不要联系。”
谢戈打断道:“萧询没回来,是不是?”
温如吟脚步一滞,道:“是。”
谢戈质问:“你答应过我,不会放任他随意离开。”
温如吟道:“我没有背弃承诺,他是有事去办。”
“有事去办?”谢戈道,“那为什么三日前,我收到了来自黑市里关于他的消息?”
黑市。
温如吟随即转身,语气冷迫:“知道这个消息,为何不及时告诉我?”
“这种事情,还需要我这种人告诉你吗?”
温如吟闻言露出嘲讽的笑,道:“你这种人?谢戈,你不会真当自己还是鹤冰台的卧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