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上去还算合情合理,至于这北国奸细如何潜入,为什么要杀程邵,就要奉御司一同配合调查了。奉御司指挥使温如吟知晓后表示会尽心尽责,以慰程世子在天之灵。
可怜沐国公不知是受刺激太大还是其他原因,屡次去奉御司和大理寺闹事,直言程邵死因并非如此,但总无结果。他又进宫去求见太后,却被一同入宫的崔首辅劝了回去。
求告无门,此事便渐渐没了声息。唯一变化的是对进出皇城的人盘查多了许多,锦衣卫们的监视也更加严密。
夏季多雨,雍州堤坝损坏,上游的水冲下来,淹坏了下游百姓的田地房屋。人心涌动不安,朝廷遣了钦差前去安置抚慰灾民,并下令指挥使温如吟随行,带着一批军士和锦衣卫前去维持秩序。
这原拟定的是户部的去办,但户部诸位官员因着崔首辅的令,要清点国库账务,无人能抽出身,这差事便落在工部尚书梁林的头上。
到了雍州地界,众人一口水都没来得及喝,就去赈灾救人,一直忙到深夜。
雍州知州陈嘉为赈灾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朝廷一干人的归处抛诸脑后,直到回府才想起来,匆忙赶去告罪。
温如吟却无心在意这些,只叫知州安排好梁尚书的住处,便带着剩余人留在原地搭起营帐。
待安排完一切,他已然困的不行,躺到床板上就睡着了。
萧询为他送来毯子被褥,进来看见这一幕,愣了愣,不作声,只将毯子披在他身上。
帐中无灯火,只有一支蜡烛燃起微弱的光亮。
萧询欲走,却听温如吟突然出声,声音有些低哑:“去哪?”
萧询一愣,立马接话道:“去看看华义。”
“别看了。”温如吟继续说,“这小子又跑不了。”
萧询笑问:“他跑不了,你是怕我跑了?”
温如吟不言。
萧询收敛笑容,心里涌起微微苦涩,连带着语气都变了:“放心,我跑不了的。你安心睡吧。”
他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第二日晨光熹微,温如吟收拾好出来,就见梁尚书已经在陈知州的陪同下到了此处。
他跟在一旁,同梁尚书一起看了看灾民的安置处,又派人去盯着派发粥粮的棚子,确认没什么问题后,便前往水坝处。
走之前他特意去瞧了瞧萧询,萧询正带着华义等人修理从洪水中抢出来的农具。这些东西应当是旁边老伯的物什,老伯一边哭诉自己的儿子儿媳被洪水冲走了,下落不明,一边哄着怀中茫然哭闹的幼童。
华义苦孩子出身,听故事听得泪水涟涟。萧询一言不发,只将铁锄头箍得更紧了些。
温如吟负手望了会,正巧萧询回头,也瞧见了他。
温如吟忙抬起手向他招呼。
萧询恍若未闻,默默将头转了回去。
……。
温如吟愣了会神,也转身走了。
一行人等来到上游,堤坝损毁处。
此刻河水滔滔,水势不减。陈知州看得心惊胆跳,询问这该如何是好。梁林却蹙起眉头,道:“正值阴雨连绵的时候,这堤坝一时半会修不好,我看靠近下游的百姓还得继续疏散。”
陈知州哀声道:“百姓安置下官定会尽心尽力,只是梁尚书,这堤坝是整个雍州的命脉,等到洪水退去之日,下官上报朝廷,重新起建此坝,不知要等多久啊。”
梁林祖上匠师起家,到了他这一代进了六部做了工部尚书,人虽然古板了些,但建筑修缮方面很是精通。他说完这些话,便不顾阻拦,上了残存的坝顶。
温如吟自然陪同,雍州知州硬着头皮也上了。漫天洪水从几人脚下奔涌,水声轰鸣。
梁林观看一圈,沉默了片刻,道:“依我看不必另建。此堤坝乃是前朝所留,负责修筑的人极具盛名,从选址到定案都用了五六年的时间。我刚又确定了一下,坝体虽然被毁,但因着基底是麻石,所以依然十分牢固。与其重新修建新的,不如等雨季过去,将堤坝重新修补。”
陈知州点了点头。温如吟冷不丁道:“梁大人,那依你看,这堤坝损毁原因是什么?”
“天灾人祸具有。”梁林毫不留情道,“人祸大些。雍州地界伐木太盛,官府不加以管制,长此以往,山间林木少,蓄水自然差。且堤坝经年久远,需时常维护,若做不到,叠加前者,损毁只是时间问题。”
一番话说的陈知州连连称是,汗流浃背。温如吟道:“知州说句不是的话容易,可怜了那些家园被毁的百姓了。”
陈知州更加局促,言语之间尽是愧疚之词。
梁林捋了捋胡须,看了眼温如吟。
坏话说完,好话肯定要接上。虽然前面落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