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义抱着一捧卷宗,进了里屋,不小心撞到了堆在一旁的书册,哗啦啦一阵响。
萧询伏在案上,见阳光下飘起的灰尘,咳嗽几声道:“这屋子,不是安排了人打扫吗?”
华义道:“回禀副使,是安排了,但这房间太久没人,积灰太多,一时半会也扫不干净。”
萧询道:“如此便算了,你搬了这么多东西过来,找个椅子,坐下来歇息会。”
华义点点头,坐着陪萧询一起看卷宗。但他字识得少,看一页的功夫,萧询已经看十页了。
屋内安静下来,直到叶行过来。他探头看了两人一眼,目光落在萧询身上,浅声道:“禹副使,指挥使叫你随他出城一趟。”
萧询点了点头,随后吩咐华义道:“我随指挥使出城,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晚上记得喂猫。”
华义又点点头。
待萧询走后,叶行不知是出于好意还是其他想法,跟华义搭话道:“喂,小子,以后少听这人的话,听到没有?”
华义闻言不大高兴,但碍于级别低还是道:“我是禹副使身边的人,我不听他的,还能听谁的?”
“你这么轴干什么?阳奉阴违知不知道?”
华义听完心一沉,合上卷宗便要出门。
叶行拦住他,不耐烦道:“记没记住我的话?”
华义咬牙,闭眼道:“记住了!”
春日里,去城外积香寺上香的人也多了。云夫人多年不回京,一回来便要去求神礼佛。云易河陪同跟随,温如吟不知从何知晓此事,只道自己正巧有空,可以陪着一起去。
积香寺在皇城外积香山上的最高处,人在此处,能得见山形脉络,云雾佛阶。云夫人带着云英进了寺庙求拜,温如吟与云易河便呆在庙外一处无人落脚的林间小亭,闲聊等候。
“平常总听你说忙,”云易河道,“今日怎么有空?”
温如吟微笑道:“总要有忙有闲,不然怎么得了。”
云易河笑道:“也是,想当初我在奉御司里面,也和你一样。”
温如吟呵呵一笑。
有随行的锦衣卫送来了茶水,温如吟端了一杯给云易河,自己留了一杯,恭敬道:“一路走上来,义父肯定累了,用杯茶水解解渴吧。”
云易河不曾有疑,接过来,细啜一口,微微蹙眉,总觉得味道似乎不大对。”
他还没说出疑惑,便见温如吟砰得一声,晕倒在地,而自己脑袋昏沉,手脚麻木,渐渐没了意识。
再睁眼时,已是深夜。
云易河环顾四周,发现一片漆黑,自己被绑在一张椅子上,不远处是依旧昏迷不醒的温如吟。
他急了,唤道:“如吟,如吟!”
温如吟没有动弹,门却吱呀一声响了,从门外走进一个玄衣男子,带着面罩,只露出一双深邃明亮的眼睛。
云易河只觉得这人在哪里见过,不免沉声道:“哪来的宵小之辈,竟敢行如此狂妄之事!”
萧询轻咳一声,拱了拱手道:“惭愧惭愧,大人息怒,小人并非有意。只是鹤冰台向来与奉御司不和,来此处,不绑一下两个奉御司的人,实在是有违祖宗。”
“口出狂言!鹤冰台的人敢在南国造次!岂非是在挑衅!”
眼见马上涉及两国外政,萧询赶忙解释道:“在下并非故意,只是奉廷尉之命来此处调查上官一族灭门案,有些问题想要问你。”
一听是上官灭门案,云易河变了脸色,低声道:“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萧询道:“你曾经手此案,又何必装得毫不知情呢?”
见此人有备而来,云易河知晓抵抗无用,沉默片刻后只得道:“上官琰举族叛国,死了不正合你们意。”
“合意虽合意,但上官琰身为先太子太傅,知晓北国机密要闻,到了南国到底吐露了多少,是否因此而死,鹤冰台身为情报所,不得不查。”
云易河冷冷道:“陈年旧案,你们现在才想起来查,简直可笑。你休想在我这打听到什么。我若说了,岂非是叛国。”
萧询道:“大人偏激了。上官琰已死,你又不再供职于奉御司,这其中再多的秘密都不算秘密,你告知我多少,我回去禀报多少,了结此案,今夜之事全当没发生过。”
云易河闭上眼,不肯答应。
萧询见状挑眉,随后走到他身边,道:“其实鹤冰台追查上官琰一案,本不该找到你,但先太子在北国已是禁忌,相关人事具不清楚,反而在南国还有几分记载。”
“当年灭门案是你经手,却也成了悬案。但依我浅薄之见,这本不该成为一桩无解之案。”
萧询语气微微探询:“让我猜猜,这里面必然有一些难以诉说的秘辛,也是上官琰相安无事多年,却突然死了的主要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