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他们第二次走错路。
当萧询意识到自己又带着人走错了,不由得拍了拍脑袋,懊悔道:“看来还是不对。”
梁惟见状,停下脚步,开口:“阁下不是府中奴仆?似乎不大认得路。”
萧询回头,有些尴尬道:“啊……是,我并非府中奴仆。”
“方才瞧见阁下见指挥使,也不曾行礼。”梁惟淡淡道,“应该也不是身边亲卫吧。”
萧询没有否认。
天色有些暗淡下来,二人立在园子中,气氛颇为微妙。
梁惟道:“既然一时半会找不到路。那不如,我们先在这里等一等,想来不出一刻,就会有人来寻我们。”
花圃旁边有两棵腊梅树,已经三月,腊梅花已经不开了,只留下光秃秃的枝桠。
梁惟踱步靠近,自顾自道:“当时我还不曾见过你。”
萧询不解其意,眉心微皱:“什么?”
“数月前我母亲病重,我寻遍南国名医,皆说药石无救,朝不保夕。”
梁惟道:“直到有人告知我,说指挥使府上有一位神医,医术精绝,若是请他来,我的母亲尚有留存的希望。”
“我从未见过这位指挥使,但我父亲和其他大人都不大喜欢他,说他杀孽太重,德行不堪。可为了母亲,我和小妹趁夜出府,还是到了他府上相求。”
“当时已是亥时,温府家仆却说他不在,我和小妹不信,执意要等。直到一个时辰后,我们还是没能见到他。我们以为指挥使故意不见,心中不忿,正准备离开时,他却来了。”
提及此梁惟神色柔和下来:“当时指挥使肩上插了一只箭,脸上沾了鲜血,下马后还一瘸一拐的,实在是有些狼狈。但听到我们来意后,当即唤人去寻杨大夫,完全不顾及自己的伤势,甚至当着我们的面,直接把箭拔了出来……”
萧询越听越奇怪,瞥见梁惟面色,细细品味了一番,不由得升起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这位公子,是在和他回忆与温如吟的初见?
难道……
萧询扬眉,有些欲言又止。
梁惟言毕,抬眼问道:“你和我应当都认识指挥使不久,你觉得,他是个怎样的人?”
对于这突然抛出来的问题,萧询脑子里瞬间闪过几页纸的描述,但他还是谦虚道:“公子觉得呢?”
梁惟轻抚手中花枝:“大约和我手中的腊梅一般吧,多数人不大喜欢寒冷的冬日,它偏要在这时开花,叛逆张狂。”
萧询点头附和:“确实不错。于我而言,温大人的确是个超脱世俗的人。”
“阁下何出此言?”
萧询微微眯眼,道:“方才公子探究我的身份,知晓我不是奴仆也不是亲卫,我确实不是,因为我是大人豢养的男宠。”
园中空气瞬间凝固,仿佛下一秒要掉下来。
梁惟整个人怔了约莫半刻,站在腊梅树下一动不动,似乎连呼吸都滞了。
……
待温如吟回来,只看见萧询手上捏了什么东西,正饶有兴味地打量着,仿佛要看穿些什么。
“听说你把梁公子带迷路了。”
温如吟扶额:“我以为你认识路。”
“指挥使明鉴。”萧询道,“我这两月都不怎么在府内走动。幸好府中一位婢女路过,解了窘境。”
“你和梁公子共处,他聪慧有识,见你如此,没有怀疑你的身份吧?”
萧询笃定道:“当然没有。”
“那就好。不过我看他离去时神色不大好,可是遇见什么事情了吗?”
温如吟随口一问,却招来了萧询的笑声。
“你笑什么?”
萧询边笑边摇头,一副故弄玄虚的表情,走到温如吟面前,将腊梅枝放在他的手里,眼底透出些似笑非笑的狡黠,态度诚恳道:“笑指挥使长得一表人才,风度翩翩。”
“你给我打什么哑谜?”
温如吟望着手中花枝,才发现是园中的腊梅,有些气恼:“你知道这两棵腊梅树有多贵吗?凭什么折它?”
“此物并非我折下,我只是代为相赠罢了。”
日子一天天回暖。南国的冬天并不长,不似北国有白雪覆野之景,青山依旧,河水长流,唯一能证明冬日离去的,或许只有愈发鲜亮的朝阳。
温如吟解了禁足,重回奉御司的那一日,带了个身量高挑,为人和气的青年,名唤禹鹤隐,并言因容貌有损,特许其带着面具在司中行走。
奉御司上下纪律严明,无人言他,只道是指挥使又收了个与叶行一般的亲卫。
午后,温如吟领着萧询来到城外卫所。
萧询下了马,望向远处的营帐,不由得开口:“那儿可是禁卫军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