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被谁养大的?
礼貌可以慢慢教,但懂得尊重的孩子毕竟更讨人喜欢。

    吃到后来就觉得惊讶了。

    姜满非常能吃,顾祁让一开始还帮他布菜,后来简直想撤掉他的筷子。

    这么小一个oga不应该能吃这么多。

    顾薄云看得皱眉:“好了,明天再吃。”

    姜满立刻乖乖把手里的蟹腿放下。

    只是恋恋不舍地看了好多眼后又忍不住:“我把这个吃掉可以吗?浪费不好的,只吃最后一个了!”

    他揣着小手,看一眼顾薄云又看一眼自己的餐盘,吃得红艳艳的小嘴被舔了一遍又一遍,“还想吃”三个字写在了整张脸上。

    顾祁让就坐在他对面,少年见不得小孩子这幅又馋又乖的可怜样,做主把筷子递给他:“可以吃,但要用筷子,不能用手抓。”

    小oga眼睛亮晶晶,脑袋点得很用力:“嗯嗯!”

    然而一个常年食不果腹的孩子哪里知道饥饱?半夜姜满攥着涂知愠的衣角喊肚子痛,被惊动的众人才知道他把自己硬生生吃到了积食。

    顾祁让当时的表情很难看。

    他是顾家长子,在弟弟们面前稳重可靠,在父亲们眼里从来不必费心。

    他从没出过错。

    姜满让他犯了人生中第一个错。

    在他的认知里,不会有人因为贪吃把自己塞到肚子疼。顾珠和顾至瑜都不算省心的小孩,可是任何山珍海味也得厨师做尽花样才可能让他们投之一眼。

    姜满太小了,他还看不懂哥哥不变的面色下对他升起的不耐,他还沾沾自喜在为自己从未得到的家人的关注而高兴。

    oga不用人操心地主动伸出手来注射针剂,仰脸儿看着爸爸们说对不起我下次不这样了,说完他又忍不住地笑了,有点傻兮兮地和爸爸说:“对不起,但是,我有点高兴。”

    ——————

    涂知愠放下指甲剪,姜满的手像得到某种讯号,迅速从他手中抽回去。

    涂知愠没有再阻拦他。

    他在想,自己当时有问吗。

    明明肚子痛,明明针剂扎进小小的手背时还偷偷皱了小脸。

    宝宝,你为什么高兴呢。

    ——————

    那时候值得姜满高兴的事情太多了。

    温柔的爸爸抱着他睡觉值得高兴。

    严肃的父亲说要给他请家教值得高兴。

    哥哥对他说了早安值得高兴。

    就连顾至瑜在他说话的时候分给了他一点注意力都好值得高兴。

    他每天都像一只快乐的小鸟,从被窝里钻出来开始就在笑,对每一个他看得见的人笑。

    小小的姜满试图用这种方法表达:我好高兴能待在这个家里,我好喜欢好喜欢这个家里每一个人!

    他那会儿还不明白,这世上会有来的那么突然的喜欢,也会有来的那么突然的讨厌。

    一开始只是不太相干的讨厌。

    比如家里的佣人。

    他们说:“是没吃过饭吗?没见过这么吃东西的。就算是以前饿狠了,回来也这么久了,总该有点样子。你看见没,中午又添了两次饭,像谁缺了他吃的一样,先生看了指不定以为他一个人在家时我们多么不尽心呢!”

    比如顾至瑜的同学。

    年纪也不够大的公子哥们还没学好修养,调笑人时分外刻薄:“你们家那个小孩儿哪里捡的,几辈子没吃过饭吗?”

    姜满在楼梯的拐角、在小花园的亭子后面不做声地蹲着,听着。

    才不和他们计较呢,他一边揪自己的裤子布料一边想。

    爸爸们和哥哥弟弟喜欢他就好了,谁要管他们说什么乱七八槽的东西。

    他不知道评价一个人的体系里包含很多很多,有时候不相干的,乱七八槽的,都要算进去。

    顾薄云查到他是由谁养大时,他都还没有看清这一点。

    这个孩子还在傻傻地高兴,觉得父亲一定是非常关心他,隔着那么远的距离,那么久的时间,能查到真相是非常厉害的事情呢!他的Alpha父亲很愿意为他花费心思呀。

    直到看到父亲严肃的神色他才意识到,也许情况并没有他以为的那么乐观。

    顾薄云一边翻着手里的资料,一边眉头越皱越紧。

    他抬头看姜满时自己并没有意识到,此时的眼神不应该用来看一个孩子。

    “你的养父,是性从业者?”

    姜满还听不懂这个陌生的名词,他懵懵地握着两只手,不明所以地望着父亲。

    顾薄云只好换了个更通俗易懂,也更难听的词。

    “你是被昌妓养大的?”

    姜满瞬间睁大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