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了?”陈勇问。
大舅子的脸色不好看,“上头有人很不满意!”
陈勇愣了一下,没把这话当回事儿,满不在乎地撇撇嘴,说道:“要我说,我是干管理的我也不满意,怎么染那发色,像什么样?影响厂容厂貌!要不是那小子又染黑了,说不定早他妈被开了!我这也是……变相督促员工注意形象嘛。”
大舅子见他没理解自己的意思,说道:“不是……”
话还没说出完,办公室门又被推开了,李清越和杨芸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陈勇眯缝起眼睛,视线在两人身上逡巡了一圈,鼻腔里哼出一声,心里暗骂:嗬,还真他妈出双入对了。
大舅子见有员工回来,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瞪着陈勇,站起身,临走前又压低声音警告了一句:“别再给我惹事!”
等到下班的音乐铃声一响起,陈勇抓起手机出了办公室。
他走出工厂大门,刚点上一根烟,就听见身后传来不紧不慢却步步紧跟的脚步声。
他回头,看到是李清越,脸上露出一个轻蔑的笑,从鼻孔里哼出一声:“怎么?跟这么紧?想通了?现在知道错了,想来道歉了?”
李清越在他面前站定,脸上没什么表情,轻飘飘说道:“道你妈/逼的歉。”
陈勇脸上的笑瞬间凝固。
李清越往前逼近一步:“别怪我没提前告诉你。你以后再敢欺负芸姐,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哦?”陈勇转过身,伸出食指,一下下用力戳着李清越的胸口。
“李清越,你他妈算哪根葱?啊?敢这么跟老子说话?我告诉你,得罪我,你丫的在这厂里就别想有好下场!你自身都他妈难保了,还想在这儿充大头、逞英雄罩女人?”
那根不断戳点的手指带着挑衅和侮辱。
李清越眼神一沉,一把攥住了那根手指,向后狠狠一拧。
“啊!!”陈勇疼得惊叫唤,整个人都佝偻下去,身子顺着手指被拧的方向,扭曲成一个滑稽的弧度,额头上冷汗直冒,“放、放手!我操你妈李清越!你他妈给老子放手!”
李清越也没想把事情闹大,他不想让贺勋认为他到哪儿都是个混混样子。于是他攥着那根手指,狠狠往前一掼,顺势松开了。
陈勇踉跄着倒退好几步,龇牙咧嘴,“好你个李清越……你给我等着!”
第二天,李清越又在库房待了一天。
下班音乐照常响起,李清越揉了揉脖颈,将盘点表整理好锁进抽屉,随着人流走出了厂门。
他已经搬到了贺勋附近的房子,这房子离工厂不远,抄近路就更近了。
他拐进后巷。
巷子狭长,两侧是高耸的、斑驳的围墙。刚走到巷子中段,前面路口就被两个人影堵住了,流里流气的打扮,嘴里叼着烟,眼神不善地盯着他。
来者不善。
李清越停下脚步,刚转身,却看见陈勇慢悠悠地踱步进来,脸上带着的狞笑,后面还跟着个男人,堵住了他的退路。
“想跑?”陈勇双手插在裤兜里,下巴抬得老高,“昨天不是挺能耐吗?还敢跟老子动手!”
李清越心里一沉,知道今天这事无法善了。
他没说话,目光迅速扫过前后四个身影,快速琢磨着往哪边跑,跑出去的几率更大。
然而陈勇并没有给他犹豫的时间。
“给我上!按住他!妈的,今天不给你松松骨头,你都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陈勇恶狠狠地挥手。
那三个混混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迅速围了上来。
李清越猛地侧身,躲过正面挥来的拳头,同时一记肘击狠撞在左侧那人的肋下。
那人闷哼一声,动作顿时一滞。
李清越确实能打,动作干脆利落。他小时候摸爬滚打练就的野路子,毫无保留地施展出来,专挑人脆弱的地方下手。
一时和三个混混打得有来有回,拳拳到肉的声音在狭窄的巷子里格外沉闷。
混乱中,他脸上挨了一拳,嘴角立刻破了,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
背上、腰间也挨了好几下,火辣辣地疼。
但他硬是咬着牙,瞅准一个空档,猛地摆脱了缠斗,不管不顾地朝着一直站在后面的陈勇扑了过去。
陈勇显然没料到李清越在三人围攻下还能冲到自己面前,脸上的得意瞬间变成了惊恐。
他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被李清越一把揪住了衣领,紧接着,拳头就落在了他的脸上和肚子上。
“操!你他妈……啊!”陈勇的惨叫和怒骂混杂在一起。
他试图反抗,但李清越完全是搏命的打法,拳头又重又狠,几下就把他打得鼻血横流,眼冒金星,只能抱着头狼狈躲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