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又把罐子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再次感叹:“这量是真足,咱们仨染了肯定还有剩,剩下那才是真浪费。”
李清越接过齐猛手里的罐子,又找出个掉瓷的破碗,熟练地把粘稠的染发膏和双氧乳挤进去,拿着旧牙刷慢慢搅拌起来,“怕浪费?简单。”
他头也不抬,“你把你下面那撮毛一起染了不就得了,用量管够。”
齐猛露出点心动的表情,但马上又挥挥手:“染那儿干嘛,又没眼睛看。”
“你没马/眼?”李清越掀起眼皮,淡淡瞥他一眼。
“我靠!”齐猛一张脸唰地一下红透,像煮熟的虾子,他下意识飞快地瞄了安心一眼,凑到李清越跟前压低声音叱责:“越哥你说啥呢?!耍流氓嘛不是!”
李清越懒得理他,用梳子挑起碗里的膏体,抹在齐猛那一头乱毛上。
他觑一眼齐猛通红的脸,“都是男人,你在脸红个什么?”
“我在扮演张飞。”
等三人头发都上了色,李清越看着齐猛和安心的头,陷入了沉思,“齐猛,你这染发膏在哪儿买的?”
“楼下小卖部啊,怎么了?”齐猛看着李清越的头,心里也开始打鼓,但还是嘴硬道:“没事啊,这不也是黄/色嘛!”
安心虽然看不见,但从他们对话的语气里,也咂摸出点不对劲来,他微微侧头,轻声问道:“是有哪里不对吗?”
李清越没说话,从垃圾桶里把包装盒捡起来,看了正面看反面,最后后槽牙都咬紧了,“齐猛!你他妈买的是柠檬黄!”
齐猛心一紧,结结巴巴道:“柠、柠檬黄它,它不也是黄吗?差不多吧……”
李清越把盒子狠狠掼回垃圾桶,“几把是鸡吗?!”
安心不知道什么是黄,更不知道柠檬黄是个什么色,但从李清越快要爆炸的态度判断,这次染发绝对是搞砸了,他现在倒有些庆幸自己是个瞎子了,“很丑吗?”
李清越用手抹了一把脸,深吸一口气:“是那种,咱们三个现在走出去,会被人当场报警,说三个嗦了肉的芒果核成了精的程度。”
安心张了张嘴,“……那很坏了。”
“哎!没事儿!”齐猛讪笑着,试图缓和气氛,伸手想拍拍李清越的肩膀,被对方无情拍开。“过个把月头发长了,咱剃了就是了,不碍事。咱……咱那眉毛,还按原计划染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李清越长长地、深深地叹了老大一口气,那口气叹得百转千回,充满了认命般的无奈,“染呗。”
他认命地拿起剩下的染发膏,“都到这儿了,也回不了头了。”
等眉毛也彻底变成了同样鲜艳夺目的柠檬黄色,三人并排坐在旧沙发上,相顾无言。
那三颗明晃晃、黄得刺眼的脑袋,在昏暗的灯光下,仿佛三个自带光源的灯泡,熠熠生辉。
齐猛清了清嗓子,开口打破尴尬的沉默,没话找话道:“那啥……越哥,你那个文员的活儿,干得咋样了?”
李清越听到这话题,心情更沉重了:“估计蹲班房就是这么个体验了。”
“怎么呢?”安心微微侧过头,面向李清越的方向,“坐办公室不是比风吹日晒强?”
“强什么啊?”李清越嗤笑一声,眼眸垂下来,盯着自己磨得起毛的裤脚,“忙倒是不怎么忙……但我天生不是那块料,在那一亩三分地坐一天,腰酸背痛,浑身难受。”
他长长地叹出一口气,那气息里带着浓浓的疲惫和烦躁,“真不如回去扛包卸货,起码筋骨是舒展的。”
齐猛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干苦力多累啊,汗珠子砸脚面,一天下来累得像条死狗。”
李清越又叹一口气,“要不是为了贺勋,我早不干了。我更宁愿颠大勺当个厨子,偶尔直播直播。哦,还有就是,办公室一大哥烦人,还手贱,偶尔动手动脚的。”
“对你?”齐猛问。
“他有那胆子吗?”李清越说,“对我们办公室一个姐。”
“你咋没教训他一顿?”齐猛打抱不平道,“这种臭流氓,就该把手剁了做成那个人……人……人……”
他想说“人彘”来着,但他卡壳了,使劲晃着那头柠檬黄的脑袋,“人”了半天,脸憋得都快红了,也没想起后面那个字。
空气突然安静。李清越皱着眉,显然也不知道这个词。安心安静地坐着,他都没上过学,更不可能知道。
等了半天没等到下文,李清越不耐烦地打断他:“他做得不算太过分,摸个肩膀拍个背,那个姐也没吭声,我直接出头她得多难堪?而且贺勋叫我别惹事儿。”
齐猛歪着头,好奇地打量着李清越:“越哥,我发现你还挺听贺大哥的话啊?”
“狗屁!”李清越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