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送催款单
不能再宽两天?”

    “宽两天?”强哥用二流子标准站姿站着,不悦地抖着腿。“他妈的一年才几个两天?!”

    女人被吓得慌乱抹眼泪,“一百多个。”

    强哥没想到女人会正儿八经地回答他,懵了一会儿,抬手作势要打,“我他妈……”

    孩子被强哥的动静吓得哭起来。

    “在ktv你老公六七百一箱的啤酒不嫌贵,两百块钱的果篮不讲价,二十块钱一瓶的水买给妹子喝,眼睛都不眨一下。我他妈这几千块钱的债他拖了大半年,他还是人吗?”

    女人泣不成声,“我当初……哪知道他是那种人?我要是知道,我也不会跟他……”

    强哥盯着女人怀里的孩子,“我是你我就把他的孽种掐死跑路。反正你告诉他,再不还钱我他妈就,就就就,就举报他嫖/娼,妈的!”

    这个小区催完了,强哥坐上驾驶位,叼着烟打火,发动机发出拖拉机般的轰鸣,仅存的右前灯半死不活地亮起来,“上车,去下个地儿。”

    李清越上了车,一关门,整个车都在哐哐作响。

    “等会儿你去试试,就学着我那样。”强哥看一眼李清越,“你把安全带系上啊!”

    李清越扭头瞄了眼脏兮兮的安全带,“哥你这车还有必要系吗?出车祸了我感觉我还得保护它。”

    “不是,安不安全不重要,重要的是拍下来就罚50,交通法你懂不懂?”强哥眉毛拧成死结。

    李清越瞥他一眼,这才拉过安全带系上。

    “抽烟不?”强哥随手扔了包烟过来。

    李清越捻出一支,点燃了,还没塞嘴里就忍不住咳嗽了一声。他把小臂伸出窗外,看寒风把烟头上的火星吹得猩红。

    “催债这事儿一个人也能干吧?”李清越说。

    “我追的都是些烂账,欠钱的都沾黄赌毒,哪个不是滚刀肉?你一个人,呵,谁鸟你?”强哥吐了一口烟,冷得缩了缩脖子,“把车窗摇上去,我他妈催别人你他妈吹我呢?”

    第二个小区依旧是老破小,两人踏着台阶上楼。脚步声在逼仄的楼道里回荡,惊亮了声控灯。

    “等会儿那个不好说话。到时候你唱白脸,我唱红脸。要不是我小弟被抓了,我也不会在群里找人。”

    强哥说着,又回头看了眼李清越的脸,“你可千万别笑,你笑起来跟卖笑的男团似的。”

    李清越觑他一眼,“你还看男团?”

    “我媳妇儿看。”强哥停在门前,抬了抬下巴,给了他一个“上”的指示。

    李清照抬手拍拍门,拍了半天没反应,以为没人正要走,门又开了。

    门里的男人五大三粗,一头鹦鹉色的头发乱七八糟,显然是刚睡醒的模样。他脖子上露出一盘蛇,估计钱没给够,纹得太糙,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一坨屎。

    他上上下下扫了好几遍李清越,最后盯住李清越的脸。

    李清越被他探究的目光弄得不悦,冷着脸开门见山:“你去年借的八千,按规定三个月前就该还清了,今天是一次性还清还是……”

    男人嗤笑一声,抄起门边的短钢管就往李清越面前递,管头蹭过他的鼻尖:“你他妈知道我是谁吗?”

    强哥刚想上去打圆场,就见李清越淡定地翻开牛皮本快速扫了一眼,“王苹苹。”

    王苹苹一愣,张着嘴哑了几秒,“你知道上回跟我提还钱的人,现在手还能不能握筷子?”

    李清越跟贺勋来往过以后,才理解了和这类人渣打交道后的辛苦。

    这些人活在另一套规则里,你按常理出牌,他们就把牌桌掀了。

    强哥上前,脸上堆起圆滑的笑:“兄弟,听句劝。我们这位新来的小哥,脾气可不太好。上周有个欠了五千的,非要赖账,你猜怎么着?”

    王苹苹浑不在意地笑笑,嘴上却突然松了口:“行。”

    强哥狐疑地看着他。

    这单不好收,王茜茜一贯死皮赖脸软硬不吃,今儿改了性了?

    王苹苹盯着李清越:“这样,我把钱筹好,你们明天这个时候来。”

    李清越没想到会这么顺利,他跟强哥对视了一眼,怕有诈,说:“你直接打到账上。”

    王苹苹满脸戾气,“我他妈只能凑到现金,要求这么多老子不还了。”

    “行行行,我们明儿来。”强哥应下了。

    贺勋坐在办公室的皮椅上,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八点了。

    他指尖敲了敲桌面,桌上摊着保险公司的定损单。不贵,但那串数字落在李清越身上,抵他大半个月的工资。

    他拿起手机,翻出通讯录里,指尖在屏幕上悬了两秒,按了拨通键。

    电话响了好一阵才被接起,那边先传来一阵风刮过的“呜呜”声,接着是李清越冻得快发颤的声音:“哥?”

    “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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