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涌出,灌在谢伟阳面上,竟使他产生一股窒息感。

    他穿的是跑鞋。

    不会发出这种皮鞋敲地一样的哒哒声。

    恐惧阻止他回头,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往后扭去。

    一个穿着讲究的中年男人跟在他身后,油光锃亮的皮鞋随着脚步变化,鞋面上的光亮也不断变化,中年男人目眦欲裂,大咧的嘴下是焦黄的牙齿,那牙齿正上下碰撞,碰出近似嘶吼的声音。

    “为什么上课了还没进教室!”

    看着那男人索命一般的神情姿态,谢伟阳登时汗如雨下,更是拼了命的奔逃。

    可不多时他便发现了不对,这路像昨晚那般永无尽头,周边环境也透出荒废已久的气氛来,总之感受不到分毫活人气息。

    更要命的是,有什么东西无声无息地卷上他的脚踝,带着湿滑黏腻的触感,将他狠力往后一扯。

    磅!

    谢伟阳正面着地,虽然抬手缓冲,但头部仍受到重击,疼得他几乎下一秒就要昏死过去。

    那中年男人鬼魅一般闪到他面前来。

    谢伟阳这才看清,面前之物除了着装与先前无二以外,整个身体已全然没有了人形,而由无数条舌头替代,那些舌头尽数往谢伟阳身上攀来,带着绞杀猎物的狠辣。

    整个人都被缠住,谢伟阳是绝无逃生的可能了,他大脑一片昏沉,已然处于喘气也难的境地。

    恍惚间,他听见一个声音推开层层阻隔,劲风般刮进他耳中。

    “回答它的问题……”

    “它的问题……”

    “问题……”

    什么问题来着?谢伟阳在铺天的眩晕中艰难挤出字句。

    “我,肚子,不舒服,去上,厕,所了,老师……”

    最后一字说完,谢伟阳彻底昏死过去。

    走廊里,凉风袭过,劫走一切活物的热气。

    陈建明打个喷嚏,不住搓揉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他神经质地笑着,是为刚才的劫后余生而庆幸。

    那个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人自称是学监教师,一个劲儿盘问他方才在看什么,为何不好好上课。他机械化地盘问一遍又一遍,配上嗜人的神情,陈建明支支吾吾答不上来,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

    关键时刻,还是陈辉站起来,气定神闲地为陈建明编了个借口,说他是想找自己借笔,所以才东张西望。

    学监自然不信这套说辞,可陈建明的桌上一杆笔也没有,桌洞内也只塞满了书本,学监就是不信也只得信了,他恨恨地瞪了陈辉一眼,命陈建明罚抄学生准则一遍,且下节课需站在门外听课,才愤愤离开。

    这么一来,几人自然也是知晓了这学监恐怕平时会监管学生的言行举止,并且那本学生准则也一定大有用处。

    现下,陈建明百无聊赖的站在过道里,无趣得紧,只能东张西望,这儿看看那儿看看来打发时间。

    这教学楼被设计成中空的椭圆形,两处扁端呈开放式,以通风透气,三班正挨在这其中一个端口上,另一个端口则位于办公室与厕所之间,风一吹过,什么屎尿臭屁味都逸散进教学楼内。

    陈建明嗅着空气中淡淡的骚臭味,无端想起那死在厕所里的女人,思及此处,他鼻腔里似乎都多出一缕似有若无的血腥气。

    再看厕所那边,已是被层层叠叠包围起来,有不少声响从那边传出,拍照声,交流声,脚步声。

    陈建明越听内心越是躁动不已,他惊觉这是个挖掘线索的好机会,实在是按耐不住想要过去看看,眼下四处无人,那保安早就不知跑哪儿去了,也不见得学监的身影。

    陈建明心下一横,将身子弯到窗框以下便偷偷地往厕所方向溜。

    路行一半,远远地看见前面有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躺着,陈建明当即就不敢动了,眯眼瞅了半响,才分辨出来站着的那个手上托着什么东西。

    好像是摄影师?7什么来着?733?7……

    陈建明心里一顿琢磨,但也晓得这摄影师不会对他怎么样,只是这样一来,地上躺着的那个是谁?

    走廊里,脚风扬起一阵微尘,陈建明快步走到两人身边。

    “谢,谢伟阳?!”

    躺在地上的男人呼吸微弱,双眼紧闭,不知是个什么情况。

    “喂!醒醒啊!谢伟阳!喂!”,陈建明声音压得极低,喊了和没喊区别不大。

    752靠在围栏边,静看陈建明对谢伟阳又拧又掐。他本来在1班苦等异常出现,结果无意间朝门外一看,嚯哟!谢伟阳在对面的楼道上原地奔跑,整张脸都跑成青紫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