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斗胆反对,肃王纵有效仿太宗皇帝之心,而今陛下暴毙宫中,死因不明,凶手也为正法。您如今便坐上那位置,于理不合。”有一名老臣激昂陈词,似乎是为朱缙振着想一般,说起此事,竟是有些痛心疾首。
“臣附议。”
“眼下当务之急,是先处理陛下的后事,及追查真凶,为陛下雪冤。就算肃王殿下再如何急切,要灵前继位,也得先经过礼部择选良辰吉日,准备祭祀宗庙天地,通告天下。”
“肃王如此冒然坐上去,实在是不合礼数啊!”
有了人带头,便接连有数人从百官之中走出,义正言辞、激昂陈词、苦口婆心的劝诫起朱缙振,好似都是为了他着想一般。
眼见朱缙振似乎并未发怒,百官之中更有不少人心思活泛了起来。
只有吏部、刑部等六部残存的几个尚书,头都快低到裤裆里去了。
“孤靖难之时,秘卫传来一个有趣的消息。”
朱缙振突然笑了,笑容灿烂至极,望着跳出来的那些百官,悠悠笑道:“彼时太宗皇帝,靖难称帝,建文旧臣方孝孺,欲彰显其气节,大骂太宗皇帝不忠不仁不孝不义。”
“孤记得,方孝孺列传,史官所载的太宗朝历史文献也有记录,丁丑,杀齐泰,黄子澄,方孝孺,并夷其族。”
“诸位大臣,孤记得可有错?”
听到朱缙振的问话,虽然百官不明所以,但还是有人站出来回道。
“殿下史学极好,半点不差。”
太宗皇帝靖难到正德年间也就一百多年的历史,在场的许多老臣甚至家里还有当年靖难时期活下来的人。
对于靖难之役的那点破事,那真可谓是了若指掌。
更别说,在场的百官里面史官可是有好几个呢。
史官们虽然不明白朱缙振为何提起方孝孺,但也跟着其他官员符合,表示朱缙振的明史的确读的半点问题没有。
“可在孤的秘卫情报之中,近些日子江南地区流传的关于方孝孺的下场,却非夷族,而是编造了这么一段野史,以彰方孝孺的忠节,影射太宗皇帝的残暴。”朱缙振似笑非笑的看着某些突然身躯一震,似乎是也知道这件事的官员。
“故事中提到,太宗皇帝当年以清君侧之名靖难,要方孝孺拟一篇登基的诏书,以安天下民心,若方孝孺应允,则金山银山任他取之,高官厚禄只需他下笔可取。”
朱缙振不管那些面色大变的官员,自顾自的笑着说道:“那段野史提到,方孝孺在太宗皇帝进入南京城那一天,指着太宗的鼻子大骂“不孝子朱棣,谋权篡位”,引太宗震怒,喝问他“就不怕朕诛你九族”?”
“你们猜,那野史中的方孝孺,如何回答?”
朱缙振的目光,落到了刚才跳得最欢的那几个官员身上。
第320章 想学方孝孺,孤成全你们
这个问题一出,朝堂寂静。
朝堂百官日理万机,知晓目前只在江南一带小范围流传的野史的并不多,基本正三品以上官员都是一头雾水。
当然,他们也发现了。
朱缙振虽然在问,但看的却不是他们,而是刚才那几个反对叫得最欢,各有理由的官员。
“孤在问你们,可知晓那为写方孝孺忠君爱国,为节气赴死的野史中,方孝孺如何回答太宗皇帝那一句的?”
“这……”
那些刚才慷慨激昂,义正词严,争先恐后的劝说,你一言,我一语,仿佛将自己当成朱厚照最忠诚的臣子的官员,此刻无不脸色煞白。
其中相视一眼,心中凄苦,有些承受不住这种心理压力的直接当场跪倒。
朱缙振看向立在金阶之下,一袭紫色飞鱼服的雨化田,让他解释。
“既然你们不知道,那孤就大发慈悲,告诉你们好了。”
“雨化田。”
“奴婢在。”雨化田恭恭敬敬的回了一声后,猛地转身,戏谑的看向那几个面色惨白的官员,道:“那由江南士子杜撰的故事中,方孝孺为彰显风骨气节,对太宗皇帝叫嚣了一句‘就算诛我十族又如何’!”
诛十族?
刚才跳得最欢,叫得最欢的那些官员眼前一黑,当场被那几个字给震得厥了过去。
他们现在已经隐约猜到朱缙振故意提及这个故事的用意了。
该不会,该不会??
“不会的,不会的。”
几个昏死过去的人,依旧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仿佛得了羊癫疯一样。
梦魇一般的念头缠绕着他们,让他们就算是昏死,都依旧在恐惧。
满朝文武,也被雨化田的那一句话,给吓得呆住了。
自古而今,真正诛九族的都没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