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战
    慕容之那句“大麻烦”的尾音,被一声来自灵魂层面的、尖锐的嘶鸣掐断。

    黑色的“寂灭之笼”并未直接攻击,而是化作无数道细丝,无视了陈云霁的晨曦与沈玄胤的妖火,它,就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直刺墨等闲脸旁的傩面!

    “它的目标……是傩面!”陈云霁瞬间明悟。

    墨等闲猛地按住剧烈震动的傩面,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惊惶的神色:“不……它在刺激里面的东西!它想让它提前‘醒’过来!”

    傩面的裂缝中,不再是黑气,而是渗出了暗金色的、如同熔岩般的粘稠物质,所过之处,空间都在微微扭曲。

    “能分离吗?”沈玄胤的声音冷冽如刀,他看出了关键,“把这被引出来的部分,从他身上切掉。”

    “……会死。”墨等闲咬着牙,抵抗着体内两股力量的撕扯,“要么它吞噬我彻底降临,要么……我和这部分本源一起湮灭!!”

    “有我在,你死不了。”陈云霁上前一步,手虚按在墨等闲后心,磅礴的生机涌入,强行吊住他急速流逝的生命力,声音温和却斩钉截铁,“相信我。”

    他看向沈玄胤与慕容之:“沈玄胤,你负责‘切割’,用最极致的力量,将那部分本源与他的魂魄、肉身的连接彻底斩断!慕容之,护住他的心脉与灵台,确保‘切割’时他的核心不被波及!”

    “全是疯子……”慕容之啐了一口,身影却已化作无数符文,融入墨等闲周身大穴。

    沈玄胤没有废话,并指如剑,指尖凝聚的已非赤金妖火,而是一抹极致的、象征着“终结”的苍白之光。

    “动手!”陈云霁喝道。

    沈玄胤的指尖带着法则之力,点向墨等闲与那暗金本源连接之处。没有声音,却仿佛有亿万根灵魂的丝线被同时崩断的巨响在众人脑海中炸开!

    “呃啊啊啊——!”墨等闲发出的惨叫已不似人声。若非慕容之以鬼府秘法护住其心脉,陈云霁以晨曦灵气护住其神魂,这一下就足以让他形神俱灭。

    那被切割下来的暗金本源如同活物般扭曲、咆哮,试图重新寻找宿主。

    “净!”陈云霁倾尽全身灵气,晨曦之光化作洪流,将其包裹。

    “焚!”沈玄胤苍白的终结之气涌入。

    “蚀!”慕容之引动九幽之气,消磨其存在根基。

    在三股力量的共同作用下,那团不祥的暗金本源终于在无声的尖啸中,彻底化为虚无。

    黑色的结界随之消散。

    墨等闲瘫倒在地,浑身被冷汗浸透,如同从水里捞出。他右臂上留下了一道无法消除的、仿佛被熔岩灼烧过的扭曲疤痕,那是本源被强行剥离的永久印记。更深处,他的修为道基出现了可怕的裂纹。

    陈云霁灵气耗尽,脸色苍白如纸,身形摇摇欲坠。

    沈玄胤气息紊乱,那抹“终结”之光的反噬显然不轻。

    慕容之的鬼影重新凝聚,也变得透明了几分。

    四人或坐或躺,在这片狼藉的院落中喘息着,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死寂的沉重。

    墨等闲看着自己手臂上那道狰狞的疤痕,低声笑了,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嘲讽:

    “我们……赢了,是吗?”

    “但你们感觉到了吗?”他抬起头,看向虚空,眼中是深深的无力,“就像掐灭了一个火星……但引信,已经烧得更深了。”

    ——这一次,他们合力剜掉了一块腐肉。但病根,已深入骨髓。

    慕容之抹去嘴角一丝逸散的鬼气,用他那玩世不恭的腔调,说着最残酷的话:

    “意思是,咱们刚帮这玩意儿……完成了一次‘精准修剪’?”

    月光下,无人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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