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那起舞的傩者,正行着逆天之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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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如血,浸染着天际最后一抹亮色。
陈云霁站立于云头,眉宇微微蹙起。身为迎熙仙使,司掌晨曦,他对天地间“息”的流动最为敏感。就在这时,下方那座名为“栖霞”的边陲小镇,正传来一阵令他极度不适的紊乱——本该随日落而沉静的万物生机,竟在逆流、躁动。
这违背了他所维护的秩序。
他瞬间化作一道无声的流光,循着那异常的源头坠下,落足之处,是一片枯死的桃林。
焦黑的枝丫虬结着伸向天空,看不出一丝生机,而在这片死寂的中央,竟有一道身影在起舞。
那人戴着一张色泽幽古的青铜傩面,遮住了整张脸,傩面旁系着的铃铛,随着他狂放而古老的舞步,在寂静中发出诡异又不失节奏的脆响。
更让陈云霁心惊的是,随着他的舞动,这片桃林乃至大地之下仅存的、微弱如游丝的生机,正被蛮横地抽取出来,汇聚于他的周身,形成一片生机与死气疯狂交织、旋转的诡异力场!
——“逆天时而动,攫取生机。此乃大忌。”陈云霁心里想。
于是,陈云霁不再隐匿身形,云纹白袍在暮色中泛出微光,步履无声地踏在枯萎的落叶上。
“阁下何故行此逆举,攫取此地孱弱生机?”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带着仙家固有的清越,但周身灵气已如即将出鞘的利剑,锁定了那人。他脚下所踏的枯草,因他纯粹的生机滋养,竟短暂地焕发出一丝生气,与周遭的死寂格格不入。
舞姿,戛然而止。
那人侧过头,青铜面具下的目光,隔着虚空锐利地投来,像冰冷的刀锋,将他从头到脚刮了一遍。随即,一声带着懒散笑意的嗤哼从面具后传来:
“好一个‘逆举’。”他晃了晃脑袋,铃铛又轻响一声,“仙使大人莫非觉得,按部就班,照着你们天界的规矩来,就能救…该救之人?”
话音未落,陈云霁已然出手。并非杀招,而是一道净化安抚的晨曦灵气,如月华般流淌而去,驱散那力场。
然而,下一瞬,陈云霁平静的眼眸中第一次掠过真正的惊愕。
他那精纯的仙家灵气,在触及对方周身那灰蒙蒙的力场瞬间,竟被那生机与死气的漩涡吞噬、搅碎、中和了!
墨等闲心中亦是一凛。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至纯净,与他平日打交道的污秽邪祟截然不同,其磅礴之气,远超想象!
——他不是寻常角色。
两人心中,同时闪过这个念头。
气氛--在桃林的死寂中绷紧如弦,一触即断。
“吼——!”
就在此时,一声凄厉的嘶嚎,猛地从桃林最深处炸开!伴随着嘶嚎,一股浓浊如墨、散发着腐烂与疫气的黑烟冲天而起,那才是真正侵蚀此地、让万物凋零的源头。
陈云霁一瞬间明白。
他不是在摧残,他是在用这种近乎“饮鸩止渴”的方式,以自身为诱饵,将深藏地底的病秽之源,给它逼出来!
墨等闲也清晰地感知到,身旁这位仙使周身散发出的纯净生机,正是克制这污秽病魅的最佳利器。
没有言语--
在病魅现身的电光火石间,一次短暂的目光交汇,战斗本能已替他们达成了共识。
陈云霁云袖翻飞,双手结印,浩瀚磅礴的生机如晨曦一般喷涌而出,化作一道巨大的柔和光幕,瞬间笼罩了整个桃林。那污浊的黑气撞在光幕上,发出“嗤嗤”的消融之声。
得了这股生机的援护,墨等闲眼神一凛,踏出更为狂放古老的傩舞步法。青铜面具下的吟诵声与铃铛的脆响和谐地融为一体,一股苍茫古老的力量自虚空降临,加诸其身。他并指如剑,一道凝聚了破灭意志的乌光,如离弦之箭,直刺病魅核心!
一净一伐,一守一攻。
两种属性迥异、本该相互排斥的力量,此刻却在他们无声的默契下,交织成最完美的合奏。
光与影在黄昏的桃林中激烈碰撞,又奇异地融合。
当最后一丝黑气在晨曦般的光幕中湮灭,黎明前的第一缕微光,恰好刺破黑暗,洒在陈云霁云纹白袍的肩头,为他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边。
战斗止息,万籁俱寂,只余下两人深浅不一的呼吸声。
墨等闲抬手,有些粗鲁地摘下了脸上的青铜傩面,并将其别在脸旁,露出其下那张俊逸却写满疲惫与不羁的脸。他额角带着汗,喘着粗气,随手用袖子抹了一把,然后才抬起眼,看向几步之外依旧清雅出尘的陈云霁。
他扯了扯嘴角,那抹惯有的、略带戏谑的笑容重新挂上脸庞,只是声音还带着激战后的沙哑:
“仙使大人,”他晃了晃手中的傩面,铃铛轻响,“现在……还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