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在背后说她清高,看不起学习不好的。
起初她还不相信,同桌是她整个初中生活中唯一的朋友,直到同桌要求换座位。
一换座位意味着班里另一对人需要被分开,老师为了省事尽量调解,问起原因。
同桌不加掩饰嫌恶,说她可怕污染到这朵学习之花。
盛夏安怀疑自己是做梦,望向同桌的眼颤了颤,几次张嘴,话语都被堵在喉咙里。
她不愿麻烦老师,申请坐了单人单座。
盛溪听到风声,问她发生了什么。
盛夏安什么都没有说,一方面是她对那句话的后悔,不能再伤害别人一次。一方面是到初三了,没什么可以争辩的。
盛溪也是在这个时候,才发觉他们的选择保护不了盛夏安。他们一开始就错了。
在这里,再近也守护不了。
当时的感受,就像生吃挂着皮柠檬,又酸又涩。
她终于知晓了,柠檬汁加冰就不会那么难以入口。
她需把自己冻结起来。
毕业后,同桌来加她向她道歉。盛夏安没通过,在回复框里回复了句“没事”。
盛夏安记得初中前两年,是同桌拉着她一起学习,一起面对那些恶语,告诉盛夏安要考出去。
记得同桌说“我要让自己吃饱饭!”时,撕开包裹缠丝的向往。
盛夏安也记得,初三这年,唯一的朋友变得和别人一样。
想到这里,东古路的树和路牌渐渐恢复眼前。车子划过路口,喧闹声依旧。风卷起一身校服人们的谈笑,亘古不变的天见证他们的青春。
盛夏安清通了困惑。
她不知道为什么学习时仍往前冲,逆流而上也要考到和悟。
是鸡崽本能突破蛋壳,有营养的煎蛋固然好,可她要获得生命。
她的本能意识先她一步突破。
她不考个漂亮给他们看,怎么对得起的他们的骂名?
她要带着那份向往,要站得更高,要看得更清,即使拥抱自己,全是刺。
盛夏安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不少,迈着轻盈的步伐去眼镜店找左月雪,从开学到现在都没有见面。
店门口的风铃换了样式,水母伞状体的玻璃罩下吊着一个雕刻河流的小玻璃片,门一动,轻轻敲响几条渐变色的细玻璃柱子。
盛夏安不用等自己去开,就可以听到风铃的嗓音。
谢遇拎着几杯奶茶走出来,是这条路牌坊一过,左手边第一家奶茶店,叫初见。
他每次喝奶茶就是喝这家。
“左姐,记得喝。”
盛夏安瘪嘴,明明就可以好好喊人,他就是故意的。
左月雪在给人配眼镜,热情同她打招呼。
“夏安,好久不见!不过我现在有点忙,你先坐会。”左月雪摸摸她的头,趁机捏捏她的脸,又去转身去忙。
盛夏安看客人的数量不少。
学生都紧张冒汗等待判刑,恐怖节目--回到学校发现看不清黑板。
“那我下次再来。”盛夏安不想让她分心。
“你把桌上的奶茶拿去喝。”
盛夏安犹豫了,这是谢遇手上提的。
左月雪见她这样,向她解释,“这是谢遇买的,但是你知道的,我这几天不喝冰的。”
下次得跟他说不要这几天买了。
左月雪向她眨眼,打趣谢遇就跟喝水一样必需,“用他兼职的钱买的哦,少男成长果实,不要浪费了。”
“谢谢啦。”盛夏安还是收了,盘算着下次有机会再卖一杯还回来,还能侧面了解一下上次易升说的兼职。
她真的很好奇,少男成长果实是哪颗种子结的。
盛夏安把奶茶郑重地放在桌子上。
谢遇给每一位他认为重要的人,用他自己赚的钱买了他喜欢的那家奶茶。
现在她喝到了。
只是他们根本不认识,这一杯也不属于她。
吸管插进去,撕裂包装,奶茶溢出。
很甜。
洗完澡准备写几道数学题。……求 f(x)的对称轴。
狠狠地把笔摔下,教了吗就求?
躺在床上,手支在额头,先睡个好觉吧。
一闭眼,就是谢遇的背影。
与此同时的谢遇,在书桌前算账。
头发上的水还没有干,滴在本子。
上月零花钱:200
暑假兼职工资:5000
奶茶支出:50
新年礼物预备:1000
易升下次别随口提那么贵的东西。
……
这就是少男的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