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钰是被一声响天震地的大喇叭声音吼醒的。
凤公子不愧是喇叭……凤凰成精。
褚钰的眼皮似乎粘上502胶水,怎么也睁不开眼,她只好调动其它感官,调动大脑思考。
阵起……什么阵起?
嘴替哥不是去破阵了吗!
褚钰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像被投入水中溺毙后浮起,自己如沉入水中般呛水难受,身体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抽走。
无力感涌上心头。
她要成为世界上第一条溺水死的鱼了。
褚钰悲催地想:她走了,陈碧海怎么办?
之前是因为自己连累人大祭司,现在是因为命不久矣……不可能,她会活着!
她会和陈碧海好好地活着!
无力感碎成小小的碎片,复又被褚钰强烈的求生欲望吞没,升起星光点点。
谁要死?她褚钰不死,阴森小老头凤公子死。
她说过要每天来看陈碧海,但她不想每天和陈碧海在阎王殿说天看地见阎王!
阎王都不要她俩两更死,区区草鸡凤凰,还真敢叫她们一更死。
褚钰一个鲤鱼打挺,一如曾在宿舍时惊醒的狼狈模样。
“诈尸了?!”
一声再熟悉不过的男声,褚钰偏头见刚才被她编排过的一脸惊愕的凤公子。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好轻,有人托举着她,但她身体里好似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抽离。
血肉似乎正被翻绞,附于血肉之上的皮似乎在剥落,她的双目似乎在流血。
方才奋力睁开眼,现在她就像个只看着一眼仇人的笑话。
“哈哈哈,原来是回光返照!”凤公子笑得癫狂。
“褚钰……别睡……褚钰,别睡……”陈碧海的声音颤抖着,褚钰脸上莫名觉到一点温润。
下雨了?不能吧,乌漆嘛黑的天下的雨,定是血雨!
褚钰知道,陈碧海离自己很近。
陈碧海会不会也淋到这雨?
血雨好脏的,她睁开眼会不会看见一只脏脏的陈碧海。
陈碧海的怀抱好暖。
褚钰乐观地闲想到……
陈碧海的怀抱,从来没这般温暖过,曾经都裹着不容忽视的凉意。
哦,现在凉的是她的“尸体”。
她迫切地想要再睁开眼。
她努力睁眼……可不是为了看草鸡凤凰啊!
睁眼啊睁眼啊睁眼!
死眼怎么睁不开啊!
死眼你睁开看看啊!
陈碧海发若霜雪,碧绿的瞳眸已成浅绿,脸出奇的白,出奇的似雪般清冷出尘,出奇般瞳子染上慌乱,真是出奇。
若是脸上未沾血,说是倾世美人也不为过。
褚钰卧在陈碧海怀里,血污了陈碧海,她想伸手为她拭去脏污……
她成功抬起手,嘴角扯出一抹淡笑:“还说我傻……头发怎么白成这样……”
以前明明是一头暗棕色的头发,怎么她睡一会儿便白了头?
褚钰的手还未碰到陈碧海的脸,像当初的族长也没摸到,但两者性质不一样,她至少摸到过一次!
她重新闭上眼,嘴角的笑未消,睡意上头。
坠下的手被陈碧海捧着,轻柔地被托起……她的手如愿抚过陈碧海的脸。
真好。
褚钰淡淡的想,排第二的遗愿也完成了……陈碧海一定要活着,完成褚钰心中第一的遗愿。
带着她一起活下去。
她不会死的。
褚钰的意识沉下去,眼前又是一片黑。
……
“为什么阵起不了!”凤公子大抵是被磨疯魔太久,双目的血丝活过来一般,攀附上他的脸,“是你!是你!为什么死了都还要和我作对!”
在场谁已死,一眼就知。
嘴替哥了然地执剑。
共十个阵眼,他只破除九个副眼——那第十个最关键、藏得最深的主阵眼,是褚钰破的。
当时他确实是准备破除第十个阵眼,可到处都有那些个树枝丫,他做什么,都被窥视得一清二楚。
阵法修复只是时间问题。
仔细算算,现在那九个阵眼当是完好无损。
他本打算破阵,然后速战速决,哪知第十个阵眼早已破除,他只当个没事人一般装作路过赶来吸引仇恨,开团秒跟。
从何可见是褚钰破的阵?
陈碧海不会破阵,凤公子一直盯着她。
褚钰也不会破阵,可褚钰身上藏着的,是上辈子所有的仙力。
她什么时候得到的?
褚钰第一次当火炮的时候。
当时从天而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