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其他两桌的人也都纷纷过来敬酒。
我只觉脑袋渐渐有些发晕,但在众人的劝酒声中,仍是来者不拒。对面的小姑娘始终瞪着大眼睛,看着我喝酒。
我早已记不清自己究竟喝了多少酒,只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微微旋转。
在里面房间喝酒的叔叔听到这边闹酒的声音,赶忙出来查看。
他万万没想到,众人竟是在闹我的酒,急忙上前劝止,那些给我敬酒的人才终于作罢。
那天,天空中正下着大雪,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
我们出村的时候,雪刚好停了,放眼望去,满山遍野一片白茫茫,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裹上了一层银装,美得如梦如幻。
村里人送我们到村边便都回去了。
走出村子几里地后,我不经意间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村子,在这银白的天地间,一抹苍青之中有一个小红点格外显眼:那个穿着红色小碎花上衣、围着淡黄色围巾的小姑娘,正静静地站在村边的松林边,目送着我们远去。
她的身影在雪后的阳光中,显得格外孤单而又美好。
回家后,母亲才向我道出实情,原来是那个出嫁的姑姑说,她婆家村里有一位非常美丽可爱的小姑娘,小姑娘的爸爸在武汉工作,是航运公司的船长。
这小姑娘是个独生女,和妈妈一起住在农村,她家想招一个上门女婿,于是便有了这次“暗相亲”。
后来,出嫁的姑姑传来话,说小姑娘的妈妈相中了我,十分满意。母亲觉得这门亲事不错,可父亲却坚决不同意我做上门女婿,认为做儿媳妇还可以考虑。
我自己也不想做上门女婿,就这样,这门亲事便不了了之。母亲对此一直深感遗憾。
所以,当表叔带来有姑娘看上我的消息时,母亲自然十分高兴。
表叔接着对母亲说:“这姑娘家条件可好了,是大余粮户,父亲又是大队书记。”
表叔深知我家是大缺粮户,父亲平日里还常受小队干部欺负,便特意强调这些,试图说服母亲。
果不其然,表叔成功地说服了母亲。
随后,他又去找正在“瘫子爹”家拉家常的父亲。
一番劝说后,表叔不仅成功说服了父亲,就连见多识广的“瘫子爹”也点头表示赞同。
表叔高兴地说,已经约好了,当天晚上就去红安相亲。
然而,我的心里早已住进了郝苹,对这突如其来的相亲,坚决不同意。
父亲母亲虽满心期待,却也无法强迫我去。
表叔见我拒绝,顿时火冒三丈,大声说道:“你们这是太瞧不起我了,这让我以后还怎么做人,面子都丢光了!”
母亲无奈地解释道:“之华不愿意去,我们做父母的也不能强迫他呀!”
表叔气得满脸通红,站起身来,指着父亲质问道:“你说说,哪有这样的道理?都是男方求女方,现在女方主动求我来说亲,你们连去都不去。”
父母面露难色,低着头,不知该如何回答。
表叔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又坐了下来,对母亲说道:“表姐,看在咱们亲戚的份上,你劝劝之华,让他去一趟。谈不谈得好,看不看得中,都去露个面,也好给我这个媒人一个交待。你们要是连去都不去,那就是真瞧不起我这个媒人,我的面子可就全没了。”
母亲听后,转身来劝我,可我心意已决,坚决不去。
表叔见状,再次发火,大声吼道:“你要是不去,咱们这亲戚就别做了,从此就当没我这个亲戚!”
说完,便气冲冲地出门,径直朝我外婆家走去。
紧接着,外婆出面劝我,舅舅也来劝我。
舅舅把我拉到一旁,避开表叔,小声说道:“你就当应付一下,去见个面,然后说没谈好,给表叔一个面子。我陪你一起去,和那姑娘见个面就回来,行不?”
在众人的劝说下,我实在无奈,只得答应去一趟。
此时,已经到了吃晚饭的时间。
一家人匆匆吃完晚饭,天色很快就暗了下来。
表叔带着我和舅舅出发了,舅舅打着手电筒,昏黄的灯光在黑暗中摇曳,仿佛我们此刻忐忑的心情。
路并不算远,过了我们村,便进入了红安县的地界。
大约走了五六里路,我们来到了表叔家。那姑娘早已在表叔家等候,原来表叔事先与她约好了在此见面。
一进屋,舅舅便轻轻推了我一下,将我推进南边的厢房,那姑娘正站在厢房里。
我刚一踏入,姑娘便热情大方地站起身,迎着我走过来,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说道:“你好!你就是之华吧,我叫桂香。快请坐。”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