扮灵修屋


    “若想魂魄俱全,投往来世,便就此撒手。”

    无人应答。

    拘魂索一寸寸收紧,将头脸四肢箍出个模糊难辨的形状,便是喘息的余地也被分薄,口鼻间呼吸不得,钉在石牙上的手抓得肉也淌出,作了泥。

    直到那处石凸齐根断裂。

    “——程玉龙!”

    灯火煌煌,却是她在台上。满头大汗,气喘吁吁,抓着一支滴着水的石刺,流着血,流着泪,将对手的一处肩膀穿透,死死地钉人在身下。

    待她回神,手中石刺就此消散,只有泪水一点一点,一滴一滴。

    如此,程玉龙破死劫,过入山试,入问心宗剑门。至今已有百年。

    剑门之中,可予人以指导、体察的人物有许多,又都是些洒脱不羁之人,是以每每指点之后,并不着意留下名号,只道可称其一声“师父”或“师长”。这于程玉龙倒是十分便利,不拘男女、老少、高矮、胖瘦,每每得承惠处便道一声“师父”“师长”,有时倒是叫人哭笑不得。

    现下,师父便有这么一位,站起来还不到人腰际,梳着双丫角,坐在两个人旁边,师徒三人,唉声叹气。

    原试剑场,现废墟一座,被叫来帮忙的邻峰道友们正在合力落阵。隔着老远也能看出来,笑容都十分勉强,间或能听到“狗剑修”之类的骂声。

    “师父保不了你们。”双丫角沉痛道,“阆苑峰,个个都是披个狐皮子,勉强充个人样的人精,你们这一去,一定要全须全尾地回来啊!”

    “呜呜师父我舍不得你——”“师父啊啊啊——”三人抱着哭成一团。

    管事阴森森的话音幽幽地飘了出来:“也不知道是哪位仙子,年前于比试中破境,一剑挥去,将大阵八十一处阵眼、六十四重锁扣、两千九百八十七处刻痕抹得一干二净,去阆苑峰还的债,直到前日方才偿完啊?”

    三人的哭声更大了。

    -

    “好巧,又见到两位小友。”还是之前的房间,阆苑峰峰主笑眯眯招手。

    “正好有件要事,要交由二位去做。”

    -

    程玉龙看向下一行,报了一个数。于是,一本簿子便应声置入高处。

    梯上,青年垂眼望过来,等待下一步指示。活动间,领口松动,可见颈部缠裹的一截绷带,与书堆旁,绷带一路缠到手指,正俯身翻去下一页的那道身影是同样的包扎手法。

    梯下,纸页翻动间,大袖拖到地上,映着探出的那点指尖,散披的头发沿着清瘦的脊背蜿蜒流泻,有一点还拖到脚边,只见得一点足袜。

    “越行风!”她报了数便叫他,“两周!两周不能拔剑!”

    “是啊,毕竟要吃个教训呢。”梯上的人同样散着头发。有些被抬手挽到耳后,那些柔软的,拥着耷着,到肩到地的,便被松松地从指间带到另一处,在梯子踏板上走了两个小坡。将一双眼露出来,沮丧地看她。

    照理说,剑修的衣物不应如此松垮,头发也不应披散至此。影响运剑不说,涣散懈怠,于剑气的收发也会迟缓许多。长此以往,剑会变钝。是剑门中人除非想不开,否则绝不会做的蠢事。

    然而,“剑灵?”“对,书阁需要二位充当一段时间的剑灵。”

    灵与妖、人又是不同,活动范围有限,而剑灵尤其。无法离本体太远,且本体若被谁强行认主成功,被剑主抹消也就是顺手的事。

    “你们也该吃个教训了。”剑门,医馆,两人冷汗直流,山长面色阴沉。

    一个是胸肋处给剜下一条,肠子都快流出去。一个是从手臂到手指,皮开肉绽,都能见着骨头带着筋抻出一截,同时,一边肩膀还给开了个洞。

    “两周。伤养好前,你们谁敢拔剑试试。便与我动手罢。”

    想到这句话,书架旁的两人不约而同叹了一口气。

    说是说要扮作剑灵,真正要做的,也就是换下轻便利落的衣物,换上阆苑峰出品的一件宽袖大袍,不着鞋履,拆散发髻。所谓的“本体”也就是拿各自灵力凝两把剑出来,收在阆苑峰出品的剑匣里。也不知道收到了哪处。

    还有半个时辰,二人就该如之前的几天,每日到点激活袍子上的隐匿阵法,做出灵力即将耗尽,回到剑里温养的假象。

    到现在,书阁里还是和之前的几天一样。除了不起眼处多出两只安安静静整理剑诀,不时嘀嘀咕咕的不起眼“剑灵”,什么也没发生。

    梯下的抱怨一句,继续报数。梯上的便继续往架子上码书。

    才放上一本,近处便冒出一道令人悚然的气息。

    墙上伸出一张人脸。小山一般,面目将整面墙占满,双目暴突,口中狺狺有声,吐出一条分叉的长舌,其上爬满活蛆。声音发粘。

    “你们便是镜珀老道昧下的那对情剑?”

    然后,就见着一高一低两双看过来的眼。身上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