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汤炖鱼汤汁醇厚,鱼肉嫩滑,不见一丝腥气;
杏仁酥酪雪白细腻,点缀着碾碎的杏仁片,散发着清甜的奶香;
水晶冻剔透如琥珀,内里封着几瓣娇艳的桃花,玲珑可爱。
这些好巧不巧,全都是凌夕岚白日里与骆景明小聚时,曾屡次伸过筷子的。
这并非体贴,而是一场无声的审判,密不透风的宣告。
尤肆郁斜倚在门框边,姿容绝世。
他欣赏着凌夕岚面对满桌菜肴时一瞬间的怔愣,似乎觉得自己成功扳回了一局,心情颇好地补充道:
“你的一举一动,始终都落在我的眼中。”
“不要让我失望好吗,阿岚?”
这声【阿岚】叫得缠绵悱恻,却也阴冷刺骨。
尤肆郁在心底盘算着他的胜负。
凌夕岚的日常行程,事无巨细,皆在他的掌控之下,而凌夕岚却连他何时出门、去往何处都无权过问,此乃一胜。
尤肆郁主动吻上凌夕岚,虽然因突如其来的回应险些迷失、节奏大乱,但体内那恼人的蛊毒确实因这亲近得到了充分的缓解,此乃二胜。
尤肆郁二胜,凌夕岚零胜,此乃决定性的三胜。
尤肆郁单方面宣告自己的大获全胜,春风得意地跨出门槛。
院中撒扫的下人见他眼角眉梢浸染着毫不掩饰的欢喜与餍足,再看他那透着水润光泽、甚至微显红肿的绯色唇瓣,纷纷心领神会。
垂下了头,不敢多看。
手中扫帚的动作却愈发轻缓,生怕惊扰了这位心情似乎极佳的主子。
众人心中暗道,肆郁大人这些年果然是憋坏了。
明明距离大婚之日仅剩几天,却还是一刻也等不下去,竟这般猴急地将那位夕岚公子给吃干抹净了。
尤肆郁有没有把凌夕岚吃干抹净,明光不清楚,但他知道凌夕岚快要把尤肆郁留下的食物全部吃干抹净了。
明光垂手侍立在角落,看着凌夕岚执起筷子、动作优雅、不疾不徐地将各色菜品依次送入口中。
神色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种专注于美食的认真。
他从未见过如此心大之人。
不,这不仅仅是心大,更像是一种根植于骨髓的漠然。
一种对自身处境,对施加于身的压力全然不在乎的超脱。
看着一道道白日里曾在骆景明宴席上出现过的菜品被原样复刻摆上案桌,明光的心早已提到了嗓子眼。
他当时虽未随侍,但对具体上了哪些菜品心里还是有点数的。
尤肆郁此举,分明是赤裸裸的挑衅与恐吓。
【我知道你今日出门赴了别人的约,你当时都吃了些什么东西。】
【我也知道,你拿着我送给你的礼物,与我的下属立下了赌注。但我不会阻止,我期待着你交上的答卷。】
这种无处不在、密不透风的监视,光是想想,就足以让人窒息。
明光感到一阵愧疚如细绳般缠绕心脏,越收越紧。
他自然没有立场说出任何宽慰的言语,因为正是他,将凌夕岚今日的行程细节,事无巨细地汇报给了尤肆郁。
零当年从飘着细雪的街边拯救了他的性命,凌夕岚的出现赋予了他自我萌芽的新生,可他必须绝对服从的,从来只有尤肆郁一人。
明光耷拉着眼皮,像一只做了错事却无法言说的小狗,完全失去了直视凌夕岚那双清澈眼眸的勇气。
“明光。”
凌夕岚很快便从满案琳琅间抬起了头,向着明光的方向勾了勾手:
“下次拜托告诉肆郁大人,可不可以换一点,不同的菜式。”
凌夕岚微微蹙起眉头,流露出几分真实的苦恼。
他其实是有些挑食的。再喜欢的东西,短时间内连续品尝,也会觉得腻味,失了兴致。
记忆中,归海珑曾锐评过他这种性格,断言他日后大概率会成为喜新厌旧的渣男。
恩爱时情海无边,恨不能时时刻刻黏在一起。
转身时毫不留恋,一声不吭离开,从此再无踪迹。
那时,凌夕岚望着母亲偌大宫苑中来来往往、争奇斗艳的众多男宠,心道答案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就算长大后的他当真成为了那样的人,也只能证明,明煌国皇室那风流薄情血统的一脉相承罢了。
况且,凌夕岚内心深处并不觉得这样的相处模式有什么根本性的错误。
世间的大多数关系莫过于此,因利而聚,利尽而散。
他与尤肆郁之间这段【缘分】,更是从头至尾的欺骗与交换。
凌夕岚很清楚,眼前这种看似平静,实则暗潮汹涌的生活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