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忆
命的寒门之士提拔上来。

    他不理会那些繁琐的旧例,只着重拟定长远的休养生息之策。

    不过寥寥几日,那座原本死气沉沉、濒临废弃的边陲小镇,竟奇迹般地重现生机与希望。

    再然后,清霁离开了,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

    据说他是被一名与他年龄相仿的少年接走的。

    那人神色冷峻,气息如渊,完全不同于清霁的淡然随和。

    他的肩膀上站着一只雏鸟。圆滚滚的小绒球,稍稍化解了那生人勿近的寒意。

    但都不如清霁的那声呼唤,令人瞬间破功:“好啦好啦,别生气了。深渊哥,我们走吧。”

    尤肆郁沉默地听着,那些不属于他的刻骨铭心的羁绊,那些他永远无法企及的,扭转一切的伟力。

    在对清霁漫无边际的仰望与追忆中,尤肆郁窥见了一种他从未见识过,却瞬间击中他灵魂的力量。

    强大,却不肆意张扬;慈悲,却无半点施舍之感;随心所欲,却又不违背自身的道义。

    那是一种他真正渴望的、绝对的从容与自由

    正是这份近乎疯狂的执念,支撑着他在随后漫长而艰难的岁月里活了下来,挣扎着向上攀爬。

    如今的尤肆郁,早已不是那个只能无力地抓住对方衣角乞求垂怜的孱弱弃子。

    他拥有了足以兑现当年那个近乎戏言承诺的力量与财富。

    虽然某些无形的枷锁尚未完全挣脱,但他确实已经变得很强大、很强大。

    强大到足以筑起这绝顶舒适、也绝顶隐秘的囚笼。安静地等待那只可能永不会归来的倦鸟。

    只为了兑现一个多年前的诺言。

    “我好想您……”

    呜咽声从喉间挤出,带着无法纾解的痛苦和渴望。

    蛊毒带来的极致欢愉与痛苦只有一线之隔,将他一次次抛上云端,又狠狠摔入地狱。

    尤肆郁恨极了自己这具敏感得近乎耻辱的身体,这具轻易就能被欲望主宰、变得不像自己的皮囊。

    他颤抖着,再次拔开那只白玉瓷瓶的塞子。

    里面的灵髓液早已在多年前耗尽。

    如今取而代之的,是他亲手调制的、更加妖异诡谲的液体。

    色泽暗红,粘稠如血。

    散发着浓郁到令人头晕目眩的腥甜气息,仿佛是无数欲望和执念的萃取物。

    尤肆郁仰起雪白的颈项,将那液体一饮而尽。

    熟悉的凉意瞬间冲刷过四肢百骸,暂时压下了那磨人的空虚和躁动,却也带来了更加失控的、狂热的潮汐。

    “您究竟何时……才会再次回到我的身边……”

    呢喃般的质问,带着无尽的渴盼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幽怨。

    消散在温馨而空旷,唯有冷香寂寥相伴的密室之中。

    ——

    阿佩满心不解地问凌夕岚:“你为什么会选择那个人类?”

    凌夕岚反客为主:“为什么不能是他?”

    “他的体质有些特殊,啧啧,不过是非常糟糕的那种特殊。”

    “【天弃之体】,想必你也很清楚吧。他这一辈子,注定与仙魔无缘,甚至还会招来各种祸患。”

    “清醒一点。凭你的身份与实力,想要什么样的伴侣不是轻而易举,何必绑死在注定枯萎的花朵的根系上?”

    阿佩的声音环绕在凌夕岚耳畔,带着不加掩饰的蛊惑。

    “可我就是想要他。”

    凌夕岚的眼神清澈而坚定。

    尤其在感受到那副脆弱躯壳中展现出的惊人掌控力之后。

    这份“想要”就变得更加具体与浓烈。

    与尤肆郁成婚后,无论是繁琐的日常事务,还是复杂的人际周旋,大概都无需自己亲力亲为了。

    从前惹人头疼的一系列琐事,届时都会简化成唯一的核心任务:【勾搭尤肆郁】。

    难道不是一场很完美的交换吗?

    至于是否般配。

    凌夕岚觉得这个问题存在的本身就很费解,且毫无意义。

    不为被羸弱凡人压制而感到羞耻,不为战胜不可僭越的强敌而感到自傲。

    对于凌夕岚而言,这个世界运行的规则简单纯粹到近乎残酷。

    喜欢的,不喜欢的。

    可以杀的,不可以杀的。

    想要留下的,只想离开的。

    至于所谓身份上的贫富贵贱,资质上的高低强弱。

    在他看来,都只是命运毫无道理的数值分配,根本无法构成一个人的本质

    “我觉得尤肆郁比你要强大的多。”

    至少凌夕岚想象不出尤肆郁因为身陷困境,恼羞成怒、气急败坏的模样。

    哪怕力量上再薄弱、处境再不堪,尤肆郁也始终维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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