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预想中的骨肉分离、鲜血四溅。
本该无坚不摧的利刃,竟未能伤及那锦装之下的分毫皮肤。
就在极致的错愕占据阿佩心神的瞬间。
凌夕岚睁开了眼睛。
他的双瞳,清澈得如同雨后初晴的天空,又深邃得像是蕴藏星海的夜空。
霞粉色的虹光,流转着一种洞悉世事、看尽万物兴衰的沉静与通透。
凌夕岚的身上毫发无损。之前不断渗出的血液,如同一场虚无缥缈的噩梦,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他微微启齿,每一个字都无比清晰:“这场戏剧,终于迎来了真正的尾声。”
阿佩继续装傻:“夕岚,你在说什么呢?”
“我手里拿的是戏台专用的道具剑啊?只是想试探一下你的反应而已,看到你没事,我也就彻底放心了。”
“是你故意破坏了试衣间里的服装。”凌夕岚打断了他的惺惺作态。
“当时,我与景明兄翻遍了所有衣箱,都没有发现符合清霁人设的纯黑。”
甚至连作为备选的清浅颜色都没有。唯一剩下的,便是浓烈如血的正红。
这是非常违背清霁人设的衣物。
“你笃定了,即便我今日侥幸未死于剑下,也势必要承受肆郁大人的怒火。”
凌夕岚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
“刺伤阿灵与砍向我的戏台专用道具剑,被掉包成真正的利剑,也是你的刻意为之。”
“至于阿佩,或者说,此刻被你占据的这具躯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对方脸上阴翳的万魔面,仿佛能穿透那层阻碍,看到其后狰狞的灵魂。
“从始至终,都不过是你计划中一枚可有可无的弃子。你随时可以金蝉脱壳,将烂摊子与杀人罪名留给这具空洞的皮囊。”
“为什么我会知道这些……好累,不想再跟将死之人废话了。”
言语间,凌夕岚举起了手中轻飘飘的道具长剑。
剑身是未开刃的金属,在夕照下反射着黯淡的光芒。
它与归墟的唯一共同点,大概只剩下了色彩。
“可惜。”
凌夕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
这一次,他逃不掉了。
因为凌夕岚的剑,连灵魂都能斩断。
还是多亏了阿佩留下的隔音咒,为凌夕岚的行动省去很多麻烦。
足够让他在被外界的人们发现之前,为这场《清霁大战魔尊》的戏剧,留下最完美的终幕。
奇怪。
明明理智清晰地告诉阿佩,那种毫无杀伤力的东西根本不可能对他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然而,在凌夕岚的剑隔空指向他的瞬间。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毫无来由的恐惧感猛地攫住了他。
那是一种面对天敌般的本能战栗。
阿佩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立刻脱离这具脆弱人类躯壳,如同褪去一件即将被丢弃的旧衣。
然而,下一刻,巨大的惊骇吞没了他。
动不了。
灵魂仿佛被无数看不见的、坚韧无比的锁链层层捆绑,死死禁锢在了这具他视为工具的肉身之中。
以往如同呼吸般简单的逃逸,此刻竟变得难于登天。
阿佩满脸震惊地望向缓缓悬浮于空中的凌夕岚,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惶与困惑。
仿佛第一次遇见了某种完全无法理解的、超脱认知之外的可怕怪物。
“你到底是谁?!”
他失声惊呼,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扭曲变调。
『魔尊难以置信地望向清霁,做梦也没有想到会亡于看似这位弱不禁风的少年之手。』
『就连灵魂,都被那无往不摧的利剑斩断,未能在这世间留下丝毫痕迹。』
『然而对于清霁而言,这只是他漫长人生中的一段小插曲。』
『真正的征程,才刚刚开始。』
《清霁大战魔尊》终幕。
——
凌夕岚再度睁开双眼。
意识回笼的瞬间,首先侵袭而来的并非视觉,而是触觉。
一种无孔不入的、柔腻的禁锢。
身体被舒软的材质紧密地束缚着,像是沉入温暖的水底,被湿漉漉的水草温柔而固执地缠绕。
那东西紧贴着皮肤,带来微凉的滑腻感,却蕴含着一种不容抗拒的韧性。
凌夕岚眨了眨眼,长睫颤动,视野逐渐清晰。
头顶是熟悉的、浓艳如血的纱幔。层层叠叠垂落下来,将空间笼罩在一片暧昧朦胧的光影里。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奇异的熏香。清冷与甜腻,矛盾地交织在一起。钻进鼻腔,让人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