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性格难以叵测、情似晦朔之月的肆郁大人也对这里青眼有加。
隔三差五便会带着不同的男人来此处相亲。
咳咳。
每每想到烛影摇红、暖香靡靡,两个大男人在封闭的包厢里你侬我侬、互诉衷肠的场面,都着实令骆景明这个直男尴尬不已。
所幸,随着骆春荷的事业心节节高升,春景酒楼的大小事宜基本轮不上骆景明操持。
相应的,寻找骆安的任务落在了他的肩上。
自从酒楼的生意稍有起色之后,上门认亲的“大外甥”就像是过江之鲫,延绵不绝。
有些还会稍微尊重一下骆景明的智商,伪装成年岁相近的、乖巧白净的少年人,只是眼里的贪婪怎么藏都藏不住。
有些干脆演都不演了。就比如让骆景明顶着大雨赴约的那位油腻壮汉,现在回忆起细节都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可是无论再怎么离谱的人物前来认亲,骆景明都必须精心梳洗打扮,以最好的姿态奔赴盛宴。
因为骆春荷坚信着【所有人都可能是安安】这条永恒的准则。
等等,这样想的话,凌夕岚有没有可能也是一种【安安】?
骆景明再次裹紧被子,磨磨蹭蹭地挪回床榻边缘,努力辨析着凌夕岚的容颜,试图寻见熟悉的影子。
“夕岚,你觉得自己有没有可能……”他的声音微微颤抖,饱含着压抑多年的深邃情意。
凌夕岚像是看穿了骆景明的心思,在他有所行动之前,出声否认道:“我的童年记忆很清晰,我有我自己的娘亲,我们的命运轨迹并无相似之处。”
骆景明悻悻地缩了回去。
就在气氛重新陷入僵持之际,骆春荷气喘吁吁地闯了进来。
“嘭——”
门板被匆匆推开,重重闭合。
一贯优雅从容的她,发髻略显散乱,额头上沁着密密麻麻的汗珠,甚至连敲门的空隙都没有。
见到凌夕岚的刹那,骆春荷眼前一亮,无比热情地握住了他的手,字里行间带着深切的恳求:
“事发比较突然,我就长话短说了。负责饰演清霁阁下的演员临时发生了意外,无法参与接下来的评书了。”
“夕岚,你的各方面条件极为出色,是我认识的所有人里,最符合清霁阁下形象的。”
“我请求你,协助我们完成这场演出,可以吗?”
骆景明顿时坐不住了:“姐,我们为什么不干脆临时替换这场评书的内容。那么多可供选择的题材呢,没必要让夕岚临时抱佛脚吧?”
关键今天在场的肆郁大人,还是位不省心的主儿。
凌夕岚这种没心没肺的二愣子要是再不知死活的触怒了他,怕是得被整个拆吞入腹,连骨头渣子都留不下。
骆春荷苦涩地笑了:“我也是这样希望的。但是景明,已经太迟了。肆郁大人三天前就已经遣人通知我们进行相关安排了。”
“肆郁大人只会为了清霁阁下而来。”
“若是让他觉得自己被戏耍了。”
“我们所有人,都逃不过最残忍的报复。”
——
幕后一片狼藉。
原先负责饰演清霁的演员脸色苍白,虚弱地倚在临时搭建的简易床榻上。
他的胸前缠着厚厚的绷带,隐约可见殷红的颜色不断渗出。
魔尊的扮演者显然也吓得不轻,声音都因为恐惧而显得有几分失真:“我、我也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与阿灵原本只是想再演练一遍,《清霁大战魔尊》的那场戏。”
“可是,戏台专用的道具剑,不知道被什么人换成了真剑。”
“我们都没有发现。就这样进入了战斗状态,我的剑刺入了阿灵的胸口,然后就……”
说罢,他像是再也无法承受内心的煎熬,抱着脑袋痛苦地蜷缩进了角落里。
骆春荷轻声叹息:“不怪你,我们都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你先下去好好调整状态。
“这件事情,春景酒楼定会查明,给所有人一个满意的答复。”
“但是眼下,得先度过肆郁大人那一关。”
“夕岚、夕岚?”
骆春荷的视线巡视了一圈,却发现凌夕岚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面色惨白如纸的阿灵身畔。
在他冰凉汗湿的掌心里塞了一颗,粉白花瓣折成的小星星:
“送给你,代表祝福的护身符。”
这话倒是不假。看似稀松平常的小玩意,实则里面蕴含着凌夕岚的部分纯粹灵力,可以加快少年的恢复速度。
事后的疗愈并不是凌夕岚的专长。
他所擅长的是,在灾难降临之前,从根源解决危险。
所有恶人都死掉的话,可不就没有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