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安全......这个词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恐惧的闸门。更多的碎片翻涌上来——尖叫声、破碎声、灼热的火光、弥漫的烟尘......还有一个金色的、奋力挡在她身前的身影......那身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击飞......
剧烈的头痛再次袭来,幻昼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用力抱住了头,银白的发丝从肩头滑落,遮住了她瞬间失去血色的脸。
"......头......好痛......"
玛奇上前一步,伸出手。幻昼吓得瑟缩了一下,以为要挨打。但那只手只是停在了她的额头前方,并未触碰。一股奇异而清凉的能量感从玛奇的指尖缓缓散发出来,非常微弱,却像水波一样抚过她的颅腔,那剧烈的、撕裂般的痛楚竟然奇迹般地慢慢平息了。
幻昼惊愕地抬起头,看着玛奇。这不是医学手段,这......是什么?
"不要强行回忆。"玛奇收回手,语气依旧平淡,却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时候到了,该记住的,自然会记住。"
这话像谜语。但头痛的缓解是真实的。幻昼对眼前这个冷冰冰的女人,产生了一种混合着恐惧、感激和极度困惑的复杂情绪。她......在帮自己?
"休息。"玛奇命令道,拿起空托盘,"需要什么,叫我。别乱跑。"
说完,她毫不拖泥带水地转身离开,关上了房门。
房间里再次只剩下幻昼一人。之前的恐惧稍减,却被更深的迷茫和孤独所取代。她小心翼翼地打量这个房间。陈设极其简单,一床,一柜,一椅,一窗。窗外能看到一小片灰蒙蒙的天空和远处建筑物的屋顶,无法判断具体位置。
她是谁?玛奇是谁?那个叫库洛洛的男人又是谁?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那个不安全的"之前"又发生了什么?那个金发的身影......是谁?
无数问题在她脑海中盘旋,却找不到任何答案。她下意识地抬手,轻轻触摸着头发上的雾蓝色发卡。冰凉的金属触感中,似乎隐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暖。这个发卡是谁给她的?为什么它会成为她与过去唯一的联系?
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上,伴随着精神放松后的虚脱。她重新躺下,缩进被子里,睁着眼睛看着陌生的屋顶。玛奇的气息似乎还残留了一丝在空气中,那种冰冷的、却带着奇异安抚力的感觉。
虽然依旧害怕,依旧一无所知,但至少......刚才那个人,没有伤害她。甚至缓解了她的痛苦。
"安全的地方......"她喃喃自语,重复着玛奇的话,像抓住一根漂浮的稻草。这句话像一个脆弱的心理暗示,在无边的迷茫中,勉强提供了一个可供立足的点。
她就在这种极度不安又身心俱疲的状态下,再次迷迷糊糊地睡去。
这一次,梦境袭来得更加清晰。
她站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庭院里,她正在给一个笑容明亮、有着浅金色蓬松卷发的女孩正小心翼翼地别上发卡。"看,这个颜色是不是很像雨后的天空?"自己的声音清脆悦耳,"这样就算我不在,你也会记得我了。"
画面猛地一转,黑暗降临。刺耳的噪音,剧烈的震动。那个金发女孩猛地将她推进一个狭小的空间,脸上满是焦急和决绝。"藏好!"女孩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却又异常坚定,"......等天空再亮起来!我会找到你的!"
紧接着,是巨大的撞击声,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倒下了......然后,一片死寂。无尽的黑暗和冰冷的恐惧包裹了她,她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手指不自觉地紧紧攥住了头发上的雾蓝色发卡,仿佛那是唯一的光亮。
直到一阵平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她面前......
遮拦物被掀开,光线涌入的瞬间,她对上了一双深邃的、仿佛能看穿一切的黑眸——
幻昼猛地从梦中惊醒,心脏狂跳,冷汗浸湿了额发。
窗外,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清冷的月光从窗口洒入,在地板上投下一小片微光。
梦境的余悸仍未散去,那份绝望的恐惧感无比真实。那个金发女孩......她是谁?为什么她也有发卡?我们…是家人吗?而最后那双眼睛......究竟是谁?
她抱紧膝盖,将自己缩成更小的一团,仿佛这样就能抵御内心的寒冷和混乱。一只手不自觉地抚上头发,确认那个雾蓝色的发卡还在原位。在这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这个小小的发卡成了她与过去的唯一联结。
孤独感前所未有的强烈。
就在这时,门外再次传来了极轻微的脚步声,停在了她的门口。
是玛奇吗?
幻昼屏住呼吸,紧张地盯着门板。她没有听到敲门声,门外的人似乎只是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