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距离看,这僧人的容貌更是毫无瑕疵,皮肤细腻得连毛孔都看不见。徐榕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一种混合着探究、惊艳、以及某种阴暗占有欲的情绪,悄然滋生。他自幼体弱,性情阴郁,最喜将美好之物掌控在手中,无论是人还是物。眼前这个僧人,无疑是他生平所见,最极致、最独特的存在。
玄澈专注地诊脉,并未留意到徐榕眼中一闪而过的晦暗光芒。片刻后,他收回手,从随身包袱里取出一个粗陶小瓶,倒出一粒清香扑鼻的药丸:“施主先将此药服下,可缓解迷药之毒,培元固本。”
徐榕依言服下药丸,一股暖流顿时涌入四肢百骸,精神为之一振。他心中暗惊,这药效如此显著,这僧人的医术恐怕极为高明。他更加确定,此人绝非普通游方僧。
“多谢大师。”徐榕再次道谢,语气更加诚恳,甚至带上了几分依赖,“不知大师法号?仙乡何处?今日救命之恩,徐某没齿难忘,定当厚报。”
玄澈站起身,淡然道:“贫僧玄澈,来自禅静寺。出家人慈悲为怀,施主不必挂怀。不知施主能否行动,我们需在天黑前走出这片林子。”
“禅静寺?”徐榕在脑中快速搜索,并未想起京畿附近有何出名寺院叫此名号,心下更觉疑惑。他勉强撑起身子,故意踉跄一下,玄澈果然伸手扶住了他。
隔着薄薄的僧衣,徐榕能感觉到对方手臂的温度。他顿了顿,顺势将部分重量靠在玄澈身上,低声道:“有劳玄澈大师了。”
玄澈并未推开他,只道:“小心。”
于是,一人勉强行走,一人从旁扶持,两人缓缓向林外走去。徐榕靠在玄澈身侧,鼻尖萦绕着那缕淡淡的冷香,目光时而掠过玄澈线条优美的侧脸和光滑的头顶,心中思绪翻涌。
玄澈只专注地辨识着方向,心中默算着出林的路径,并未注意到徐榕的视线,或许就算他注意到了,也不会放在心上。
他扶着徐榕,步伐看似缓慢,实则极有章法,总能避开湿滑的苔藓和盘结的树根,在林间穿行得颇为顺畅。徐榕倚在玄澈身上,起初确有几分虚弱无力,但服下那药丸后,体内寒气渐消,力气也恢复了些许。然而,他非但没有松开,反而靠得更紧,脸颊几乎要贴上玄澈的僧衣,呼吸间尽是那清冽的冷香。
他一边装作气力不济,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细细打量玄澈。这僧人神色始终平静,扶着他的手稳定而有力,并无半分嫌弃或不耐。徐榕自幼见惯了旁人因他病弱而流露出的或真或假的怜悯、或隐或现的轻蔑,亦或是因他丞相之子身份而生的谄媚讨好,却从未有人如玄澈这般,待他如同对待一株草、一滴露,纯粹而平等,救助他仿佛只是天地运行之理,自然而然。
这种超然,反而勾起了徐榕心底最深的暗念。他想撕破这份平静,看看这双清澈见底的眼眸,是否会因他而泛起波澜。
“玄澈大师……”徐榕声音虚弱,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与后怕,“若非遇上您,在下今日恐怕已葬身狼腹。大恩不言谢,但请大师务必随我回府,让徐某略尽地主之谊,也好……好好报答大师救命之恩。”他刻意将“报答”二字说得婉转。
玄澈目视前方,语气平淡无波:“徐施主客气了。贫僧游历四方,施药救人乃分内之事,无需报答。待送出山林,施主安全归家,贫僧自当继续行程。”
“大师要往何处去?”徐榕追问,手指不经意地攥紧了玄澈的衣袖。
“随缘而行,并无定所。”玄澈的回答依旧简洁。
徐榕心下一沉,这僧人果然如他所料,心无挂碍,难以羁绊。他心思电转,立刻换上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大师有所不知,此番暗算在下的恶仆尚未擒获,家父……家父若是知晓我遇险,定然忧心如焚。只是……我如今这般模样回去,只怕途中再生变故。大师慈悲为怀,可否……可否再送我一程,直至京城家中?徐某定当奉上丰厚程仪,绝不敢耽误大师太久行程。”他这番话半真半假,遇险是真,担心途中再出事端也是真,但更深的目的,却是要将玄澈诱入京城,那才是他的地盘。
玄澈脚步未停,略一沉吟。他观徐榕气色,虽已无性命之忧,但底子虚浮,确是易招邪祟的体质,独自长途跋涉确有风险。佛家讲求救人救彻,送佛送到西。既然已出手相助,似乎不该半途而废。
“如此,贫僧便送施主至京城。”玄澈终于应允。
徐榕心中大喜,面上却只露出感激涕零的神色:“多谢大师!大师恩德,徐某永世不忘!”
接下来的路程,徐榕更是将“体弱”二字发挥得淋漓尽致。时而头晕需要歇息,时而心悸需要玄澈渡送内力安抚。玄澈有求必应,耐心极佳,或是寻阴凉处让他休息,或是掌心贴其背心,渡去一股精纯温和的佛门内力。那内力如暖流,涤荡着徐榕常年阴寒的四肢百骸,让他通体舒泰,几乎要呻吟出声。他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