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竟就这么睡着了。
慕时瑾的身体有那么一瞬的僵硬,他下意识地想推开。
毕竟这孩子脏得很。
可指尖碰到那温热柔软的小身子时,却又鬼使神差地收了回来。
他轻轻调整了姿势,让孩子睡得更舒服些。
低头看着怀中小小的、带着鲜活体温的身影,眼底的醉意渐渐褪去,多了些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怀里的温度很暖,不像神殿里永恒的微凉。
也不像傀儡侍从们没有温度的触碰。
这股真实的、带着生命力的暖意,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他沉寂了千年的心湖,漾开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让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很远
—— 很久以前,也曾有人这样,毫无防备地依赖过他。
慕时瑾又拎起酒壶往唇边倒。
清冽的酒液滑过喉咙,却再没了半分醉意。
怀里残留的温热触感太清晰,像一根细针,刺破了他千年沉寂的麻木。
他低头看了眼趴在自己怀里熟睡的孩子
——睫毛轻颤,呼吸均匀。
便小心翼翼地起身,动作轻得怕惊扰了这难得的鲜活。
外袍被他轻柔地解开,铺在孩子身下,隔绝了地面的微凉。
他又吩咐殿中傀儡侍从看好他。
做完这一切,慕时瑾才转身离开神殿。
云层在他脚下散开。
他隐去周身神力,化作一道轻烟落入人间。
街巷的喧嚣、市集的叫卖、孩童的嬉闹,瞬间涌入感官。
久违的烟火气让他脚步顿了顿。
随即又加快速度。
他在各个城池间迅速穿梭,指尖掐出一道道口诀,试图感知那缕熟悉的魂息。
……慕时瑾早清楚自己六亲缘浅。
与燃烬之间,更是从一开始就缠绕着宿命的纠葛,从未有过 “缘分” 二字可言。
曾经的他执念颇深,想将对方困在身边,想改写所谓的天命。
可最后落得的结果显而易见。
人世百年一轮回。
他想给燃烬自由,让他脱离这场无休止的宿命纠缠。
所以千百年来,他从未主动寻找过燃烬魂魄的转世。
直到今日,怀中小孩的体温唤醒了心底沉睡的念想
—— 他只是想远远看一眼。
看看没有他的干扰,燃烬是不是真的能过上安稳日子。
是不是真的能如他所愿,摆脱所有苦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