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烬被困在秘境的十年里。
枕木没了庇护,在天枢山过得像个透明人。
他根骨本就极差,燃烬从前又总秉持着 “开心就好” 的理念,从未强迫他修习。
以至于其他弟子一遍就能学会的仙术,他练上一百遍依旧磕磕绊绊。
仙族弟子虽不会刻意挤兑欺负他,却也渐渐没人愿意与他同行。
久而久之,他便成了人群中最容易被忽略的存在。
清瑶自己也忘了,是何时注意到这个笨拙的少年的。
或许是某次她路过独自哭泣的少年,随手丢过一本下乘剑诀;
又或许是枕木被法器误伤,她递过一瓶疗伤丹药。
可她心里清楚,那些举动不过是为了维持 “善良无害” 的人设。
就像当初初见这个脏兮兮的小男孩时,主动给他起 “枕木” 这个名字,也不过是假装善意。
为了让燃烬对自己多点信任,少几分防备。
可枕木却当了真,从此便像条小尾巴般缠上了她。
只要有机会,就跟在她身后,一声声 “师姐” 喊得又脆又甜。
会把自己偷偷藏起来的果子塞给她,会在她修炼时安安静静地守在一旁。
哪怕她从未回应过他的热情。
可正如燃烬所说,清瑶只是慕时瑾用神力创造的傀儡。
她没有心,所有的温柔、微笑,不过是根据场景设定好的程序。
就像她腰间这根红绳。
也是当初枕木缠了她许久,软磨硬泡求她送一件 “能留作念想的礼物” 才得到的。
面对枕木的纠缠,她不觉得烦。
她没“人”的情绪。
枕木却把这种“无情”,当作只对他好的“温柔”。
那时,恰逢慕时瑾从秘境回来,传讯让她立刻过去。
清瑶无法。
便随手将一根红绳一分为二,往其中一段注入了些许法力。
而后对着枕木露出一抹刻意练习过的、温柔的笑容:
“这里面的法力能帮你抵挡一次致命伤害,而且只要你遇到危险,我这边的红绳就会有反应,到时候我会立刻去救你。”
枕木果然信了,红着脸一个劲地向她道谢,眼里的光芒亮得像星星。
清瑶趁机摆脱纠缠,转身离去时没有丝毫留恋。
可此刻,看着地上那堆化作灰烬的红绳,清瑶的指尖微微动了动
—— 红绳绷断,意味着枕木遭遇了足以致命的危险,且那道法力已经生效。
水幕的轰鸣声在耳边回荡,清瑶的眼神依旧空洞。
可心底某个被设定好的角落,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一丝从未有过的、陌生的涟漪。
……
那日枕木从山脚赌气跑开,并非真的怨怪燃烬。
而是暗自打定主意。
虽然有些自不量力,可他就是要凭自己的力量找到清瑶。
他虽天赋极差,学仙术时总比别人慢半拍,可心里却不傻:
最近天枢山气氛紧绷,偏偏清瑶在这节骨眼上失踪。
燃烬又说她是 “没有心的傀儡”。
明眼人都能看出,如今的灵山,没人真正在意清瑶的死活。
可枕木不这么想。
他觉得自己是男子汉。
男子汉就该保护自己心爱的姑娘。
至于燃烬说的 “清瑶没有心”。。
他用那不怎么聪明的脑袋瓜琢磨了许久,竟自顾自得出结论:
清瑶因为没有心才不被大家接受,就像自己因为太笨、没资质,所以在山上没人在意一样。
于是他非但没怀疑清瑶,反倒更心疼她了。
枕木攥着衣角,漫无目的地瞎走,眉头皱成了疙瘩,嘴里时不时叹口气。
那股 “不知道该怎么办” 的愁绪,明晃晃地写在脸上。
他这副模样很快就引起了路人的注意。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道袍的男子,与他擦肩走过时,做出一副 “恰巧偶遇” 的模样。
那人留着山羊胡,手里拿着个破旧的罗盘。
眼神扫过枕木时,突然停下脚步,故作惊讶地开口:
“这位小友且慢!看你印堂发黑,眉梢带愁,近日怕是有霉运缠身,身边人也跟着受罪啊!”
枕木本就心烦意乱,被这话一吓,顿时停下脚步,眼神里满是慌乱:
“道、道长,您说的是真的吗?”
那江湖骗子见他上钩,立刻摆出一副 “悲悯众生” 的模样。
上前两步,慢悠悠捋着胡子:
“相逢即是缘分,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