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的视线追随着他放下的手,声音依旧麻木,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不能让你那么做。”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慕时瑾用千万生灵的性命,来换取所谓的 “存续”。
慕时瑾盯着他再次垂下的脑袋,向前一步,伸出手想抬起他的脸,看看他此刻到底在想什么。
可指尖刚碰到燃烬的下巴,燃烬便像应激般,猛地向后退了一步,双手下意识地挡在身前,做出防备的姿态。
声音也变得急促起来,带着几分色厉内荏的倔强:
“我...... 我不怕你!要是堂堂正正的打,我也不一定输!”
他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恐惧中完全平复,可眼底却透着一丝不肯屈服的光芒。
放空的大脑终于被刺激得清醒了些,只剩下一个念头:
不能再被慕时瑾掌控,不能让他的计划得逞。
慕时瑾看着他这副既害怕又倔强的模样,心中的怒火莫名消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看着燃烬眼底的防备与抗拒,突然觉得有些可笑,又有些可悲
—— 这个被自己 “驯服” 的人,终究还是会反抗,终究还是想着逃离。
慕时瑾歪着头打量着燃烬,眼底第一次掠过一丝罕见的无力感。
他习惯了掌控一切,习惯了用强硬或温柔的手段让人心甘情愿臣服。
可面对眼前这个明明怕得发抖,却依旧不肯低头的人,他竟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是像从前那样强硬镇压,让他在疼痛中屈服?
还是用软语哄骗,让他在温情中放下防备?
似乎无论哪种方式,都无法让燃烬彻底臣服于他。
慕时瑾的视线越过燃烬,落在了早已走远的慕时景背影上。
方才慕时景的那句
“燃烬的姻缘线连的是玄尘”
像一根毒刺,瞬间勾起了他心底的恨意。
可他没有爆发,反而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
目光重新落回燃烬紧绷的身上,故意一点点刺激他的神经:
“站在正义的立场上,觉得自己是拯救众生的活菩萨?”
他一边说着,一边缓缓逼近,每走一步,都像在压缩燃烬的生存空间:
“你得知计划的那一瞬,想到的是什么?”
不等燃烬说什么,他便自顾自的回答:
“是玄尘会不会有危险,而后是你的师兄师姐会不会被牵连,又或是魔族的族人能不能保住。”
慕时瑾的声音不急不慢,却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燃烬的神经:
“或许到最后,你还会想到那个傻子离渊?又或是其他几个叫得上名号的熟人?”
燃烬被迫步步后退,他攥紧拳头,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你到底什么意思?”
慕时瑾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若这计划牺牲的只是人族与妖族,你作何感想?”
燃烬没有回答。
而他依旧是自己得出结论:
“你心里肯定在想,要是能保住离渊就好了,对吧?毕竟他是你在意的人。”
“不...... 不是这样的!”
燃烬急忙摇头,想反驳,却被慕时瑾直接打断。
“又或是……”
慕时瑾继续引导,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把你在意的所有人都保住,让他们好好生活。
代价是那些你不认识的、不起眼的小人物全部死去,你又会如何选择?”
燃烬死死盯着他,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不再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