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结界外的夜影和夜羽都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可比起他们的激动,燃烬反而平静了很多。
他站在原地,看着眼前争吵的二人。
看着灵芷眼中的愧疚、北冥眼中的愤怒、天绾眼中的焦急。
心里那层厚厚的迷茫,像是被一阵风吹散了。
长久以来的委屈、不安、自我怀疑,在这一刻,终于得到答案。
他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
—— 不是虚弱,是长久紧绷后的彻底放松。
他也不再纠结灵芷为何当年没有推演他的命运。
不再在意北冥之前的苛责。
甚至不再害怕 “混血” 的身份。
原来他不是多余的,不是不祥的,他的存在,从一开始就有意义。
那种感觉,像是长久在黑暗中行走的人,突然看到了一丝微光;
像是被全世界抛弃的人,突然发现自己其实承载着所有人的希望。
燃烬没再管眼前还在争执的三人,而是转身,默默坐回石凳,后背抵着凉亭的木柱,连脊背都比刚才弯了些,是卸下防备的模样。
“够了!”
他突然低吼一声,声音不算洪亮,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笃定,瞬间掐断了所有争吵。
北冥的怒视、天绾的辩解、灵芷的哽咽,全都僵在了原地。
众人看向他时,只看见燃烬垂着眼,指尖轻轻蹭着石凳的纹路,没有了往日的局促,只剩一种平静的坦然。
等周围彻底安静下来,他才抬眸,语气放缓,甚至带着点轻松的笑意:
“大家都坐下吧,别吵了。”
他指了指身边空着的石凳:
“纠结谁对谁错,也变不回过去的样子。
事已至此,咱们还是商量商量,接下来该怎么破那星象的局,才是正经事。
对吧?”
灵芷最先反应过来,微微颔首,轻轻的坐下;
天绾愣了愣,也收起了急脾气,挨着灵芷坐下,还朝燃烬递了个 “好样的” 眼神;
北冥站在原地,盯着燃烬不再躲闪的眼睛,喉结动了动。
最终还是冷哼一声,在对面石凳上落座,指尖却悄悄放缓了力度,没再像刚才那样攥得发白。
灵芷用袖口轻轻拭去眼角的泪痕,指尖的金色灵光渐渐收敛,语气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这些年间发生的事,我已知晓。
但就目前星象来看,慕时瑾的天命之力,已然盖过了燃烬。”
说到这里,不得不承认,地景确实厉害。
他以自身创造的‘天命人’,竟能压过天定的宿命,打乱了原本的星轨。
灵芷指尖划过悬浮的星象,鎏金纹路在她掌心泛起涟漪:
“两星交缠并非绝境。
这场对峙实则是破局的密钥
—— 所谓 '''' 胜者为王 ''''。
从不是以血肉堆砌的虚妄,而是让相悖的天命之力归于同源。”
她抬眼望向光域中对峙的双生星辰:
“当其中一方的力量彻底崩解,纠缠的命轨自会重归正轨,带领三界走出阴霾。”
“那就把那个叫慕时瑾的小子杀了就行了。”
北冥想都没想,直接开口,语气里满是不屑。
不过是有天命之力的加成,根本不足为惧。
燃烬坐在石凳上,听到这话,声音平淡得听不出情绪:
“慕时瑾已经成神了。”
“成神又如何?”
北冥不以为然地嗤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里带着惯有的冷傲:
“万年前,这样的神在三界一抓一大把,本座亲手斩过的神,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一个刚成神的小子,还能翻了天?”
灵芷却注意到了燃烬的异常
—— 他垂着眸,唇线抿得很紧,显然是有心事。
她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你可有何顾虑?”
燃烬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灵芷身上。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最后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给我点时间。”
这次,没人再争执。
北冥看着燃烬眼底的复杂,到了嘴边的嘲讽又咽了回去。
天绾也没再打趣,只是拍了拍燃烬的肩膀,无声地表示理解。
……
燃烬从归墟出来时,脚步还有些虚浮,脑子里满是“两星相争、一方泯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