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绾率先反应过来,语气里满是疑惑:
“他是不是在故意挑拨?”
燃烬却没接话,只是呆呆地站着。
慕时瑾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他原本就混乱的心湖里,激起更大的涟漪。
如果离安有问题,那自己之前的保护,不就成了笑话?
可慕时瑾为什么要告诉自己这些?他到底想做什么?
无数疑问涌上来,让他头晕目眩。
他踉跄着撞向桌边的木凳,重重坐下时椅腿在青砖上刮出刺耳声响。
他双手抱着头,竹舍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带着颤音的呼吸 。
天绾看着燃烬苍白的脸,气鼓鼓地叉着腰:
“你怕他做什么?而且你怎么就这么答应了?他分明就是不想说!”
燃烬却只是摇了摇头,喉间发涩:
“我…… 打不过他。”
方才慕时瑾眼底的认真与警告,让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
天绾一时语塞,气的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他就这么抱着脑袋发了会儿呆,直到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撞在窗棂上,才猛地回神 ——
师尊还在闭关,不知道伤势怎么样了。
他撑着桌子想站起来,手腕却突然被人攥住。
“你去哪?”
天绾的声音少有的严肃,没有了先前的俏皮,指尖因用力而泛凉:
“燃烬,不管你对慕时瑾有什么顾虑,我都必须要找到地景。”
她上前一步,眼神里满是急切,甚至带着几分责怪:
“你到底知不知道割裂神魂的代价是什么?
那是要抽走一半的神性,要承受魂飞魄散的风险!
他当年那么做,肯定有苦衷,我必须得问清楚!”
“苦衷?我现在顾不上什么苦衷!”
燃烬猛地挣开她的手,力道大得让天绾踉跄了一下。
他站直身体,眼圈红得厉害,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与愤怒:
“我不知道割裂神魂有什么代价,但我知道,如果再跟地景、跟妖族的事扯上任何关系,我的代价是什么!”
在慕时瑾一次又一次的打压下,燃烬不得不承认,他怕了。
他不知道未来会如何,但眼下他真的不想再惹那个疯子了。
这些日子的恐惧、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胸口剧烈起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牙不肯掉下来。
天绾被他突如其来的情绪惊住,看着他通红的眼圈和紧绷的下颌线,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不对劲 ——
燃烬的恐惧不是装的,是从骨头里透出来的。
她放缓了语气,上前一步想碰他的胳膊,却又怕刺激到他,只能轻声问:
“他…… 他对你做什么了?你跟小姨说说,是不是他威胁你了?”
燃烬抿紧嘴唇,别过脸看向窗外。
外面灰蒙蒙的天,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情。
那些屈辱的画面在脑子里挥之不去,可话到嘴边,却又堵在了喉咙里 。
最终只是摇了摇头,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没什么……”
天绾看着他倔强的背影,心里又急又疼。
她知道燃烬肯定受了委屈,可他不肯说,自己也没办法。
只能站在原地,看着他肩膀微微颤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气氛又沉了下来,只剩下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和两人各自压抑的情绪。
竹舍里的沉默没撑多久,天绾便按捺不住:
“小外甥,你发什么呆啊?慕时瑾不是让你去问族人吗?这可是他亲口说的!”
燃烬没什么反应。
她绕到燃烬面前,伸手戳了戳他僵硬的胳膊:
“你别蔫着了,趁这个机会赶紧去问清楚离安的事,说不定还能顺着找到地景的线索!”
燃烬这才抬眼看向天绾,眼底依旧没什么光彩,声音沉闷得像蒙了层灰:
“知道了。”
他撑着桌沿慢慢起身,动作还有些发晃:
“我先去看看师尊,确认他没事,再去问离安的事。”
天绾见他答应下来,总算松口,眼睛瞬间亮了,也不再多催,只摆了摆手:
“行!那我先回你识海里等着,你快点!”
话音落,她便化作一团粉光,钻进了燃烬眉心,屋里顿时又恢复了安静。
燃烬站在原地缓了片刻,才推门走出竹舍。
他沿着山道往后山走,脚步越靠近师尊闭关的洞府,心里就越乱。
走到洞府外的青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