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命
巽位:

    “你看这乾位却角,兑位生芒——”

    他突然压低声音,吸了一口烟,又缓缓地吐出烟雾:

    “克亲克友克贵人,你这是‘三阴噬主’的命......”

    话及此处是连连皱眉咂舌:

    “亲近之人碰你就带灾,对你好的人准没好下场。”

    燃烬的视线死死盯着那糙米,并不答言,只是脸色难看的厉害。

    天绾气的将破洞的草帽,粗鲁的摁到喋喋不休的老头脑袋上:

    “死老头!都成老头了还说话这么难听!给我说点好听的!”

    “嘿!”

    老头一下子也来了脾气,吭哧吭哧的从竹篓里开始翻找起来:

    “咱们都差不多的情况了,谁也别说谁,我说的可是实话,这小子......”

    话间终于从最底部扒拉出来一本脏兮兮的书,泛黄的页面上似乎能辨认《玉匣记》。

    书页间掉出半张皱皱巴巴的符纸,上面朱砂写的“镇”字都洇开了:

    “找到了,我可不是瞎说的,你看这书中的批注!”

    老头吹胡子瞪眼地展示着:

    “天煞孤星遇双冲,至亲血仇锁命宫!”

    “够了!”

    燃烬再也听不下去,猛的收紧拳头,砸在桌面,将堆成‘坟’的糙米振散。

    真是...净说些让人想死的话。

    老头心疼的赶紧扶着摇摇欲坠的破木桌,有些生气的指责:

    “哎哟!小伙子年轻气盛,砸坏了我的桌子你可得赔!”

    燃烬深吸一口气,尽可能平静的站起身:

    “小姨,不算了,走吧。”

    没等天绾回答,他已经率先转身离开。

    当走出第七步时,身后突然传来竹篓翻倒的哗啦声。

    “站住!”老头突然开口喊住他。

    那声音不再含混,竟带着金石之音。

    燃烬有些疑惑的回头,老头却慢慢的摘下了草帽。

    原本浑浊的眼珠在此刻却带上了几分肃杀之气,正死死盯着罗盘

    ——方才还杂乱的糙米,此刻竟在盘上排成北斗形状,每一颗米都直立如剑,指向乾位缺口。

    三枚铜钱不知何时竟悬浮在空中,中反面依次有序的反转。

    “有人换了他的命!这...这不是他该有的命!”

    老头的手指都微微发抖,烟袋锅子当啷落地。

    天绾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死死的盯着桌面上的变化。

    燃烬心中陡然一惊,快步掠至桌前,却根本看不懂其中的奥秘。

    夕阳此时突然被云层吞灭,卦摊上的烛火无风自动,在暮色拉出细长的影子。

    老头掐指算了许久,最后还是叹息着摇了摇头:

    “晚了...太晚了...都是命啊......”

    “老先生,你说我的命被换了,那能否看出……是谁换的?”

    燃烬强压下心中的躁动,耐下心来询问,可泛红的眼尾还是暴漏了他的情绪。

    “换命,非人力可改,唯神祗以逆天之术......"

    老头突然抬眼,浑浊的瞳孔泛起丝丝金光:

    “以阴阳倒悬之法,借血脉相连的羁绊,又或是肌肤相亲的姻缘,方能重塑命途......

    只是,现世到底还有谁能做到这一步……”

    天绾也神色凝重:

    “小外甥,这人是谁,你心里可有数?”

    若说是神祗,那就有可能是北冥,可这根本没理由。

    若说肌肤相亲...那就只有慕时瑾,虽然动机很大。

    但慕时瑾是人,根本不可能是神祗,燃烬一时居然没有头绪。

    那老头似是看开般,慢慢俯身,捡起了地上的烟袋,磕了磕:

    “年轻人,不必为此困惑,这方天地大限将至,是神是仙都会归为尘土,得过且过吧

    ——收摊收摊,天黑了,各回各家吧孩子们。”

    说着自顾自的收拾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