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魔”如流星贯日,带着撕裂云层的锐响插入两人之间。
剑罡震得霜寒剑偏离半寸,剑尖擦着玄音的颈侧划过,割断一缕发丝。
而诛魔剑的剑脊,已死死压住燃烬的霜寒。
金铁交鸣之声,震得庭院里的竹篱簌簌发抖。
“逆徒休得放肆!”
玄心御风而来,略显凌乱的发丝彰显了他的仓促。
燃烬脸色凝重。
怎么会这么快......
来不及细想,余光就透过玄心的肩膀,看到了身后的玄尘。
心中顿时有些闷,不想再过多纠缠,反手一震。
金光相撞,发出刺目的强光。
燃烬顺势飞身后撤,足尖点地,跃上屋檐。
深深的看了一眼玄尘后,快速翻身跃入竹林。
天空在这时飘起了雪花。
比往年提早了多日的初雪,似乎昭示着,这注定不平凡的一天。
“追!”
玄心收回诛魔剑,三道身影化作流光直接追了上去。
“他要去后山断崖!”玄音剑指向上方。
只见燃烬的黑影已快速掠去。
“从哪里逃出山就再也拦不住他!”
玄尘始终未发一言,广袖在风雪中翻飞。
却忽然调转方向,足尖轻点树干,以“踏雪无痕”的步法抄近路截击。
燃烬回头时,正对上了那双寒潭般的眼眸。
心下骤然一凛——玄尘竟比玄心更快的封住了他的生路。
“分头包抄!”
玄心剑光斩落,将燃烬逼向左侧的峡谷。
雪越下越大,燃烬的身上已经添了多处伤痕。
每挥剑抵挡,口中就会溢出更多的血丝。
他踉跄着踩断枯枝,玄心的剑在右后方铮鸣。
而玄尘的气息如影随形,始终保持在三丈外的死角,像一把悬而未决的刀。
“你逃不掉!”
玄心的剑势劈碎一块岩石。
碎石擦过燃烬的脸颊,再添一道血痕。
眼见三人穷追不舍,根本逃不掉了。
怒意翻涌间,燃烬猛然转身:
“大不了鱼死网破!”
霜寒剑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在空中划出半圈魔光。
却在看见玄尘抬手的刹那,浑身血液骤然凝固。
那是“玄霄十三式”的起手式。
是他每日寅时三刻在演武场练了千万遍的基础剑招。
基础的剑招在玄尘的挥动下,剑势如银河倒卷。
却在将触及他的咽喉时,忽然变招削向他持剑的手腕。
“当啷”一声,霜寒断成两截坠地。
玄尘的声音,比这漫天的大雪还要冷上几分:
“你不配再用这把剑。”
燃烬的手瞬间血流如注,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腰撞上冰凉的石壁。
闷哼一声——退无可退。
“跪下受审。”
玄心的剑立刻抵住了他的眉心,剑的金光映的燃烬脸色更加苍白。
玄音收剑站在左侧。
燃烬却垂眸望向那断成两截的霜寒。对剑修来说,本命剑很重要。
可对燃烬来说,这不只是本命剑……
玄尘就那样站在风雪中,道袍上落满雪花,却与他那冷漠的神色十分搭配。
“师兄,我来。”
玄尘缓步向前,声线冷如冰棱,让燃烬在这雪天第一次感受到了寒意。
在天枢山生活的那二十年,燃烬从未觉得,原来这山上的初雪,是如此的寒冷……
玄心微微一愣,不放心的想要拒绝。
余光却看到玄音抿着嘴摇了摇头,犹豫再三,终究收剑站到一旁。
燃烬红着眼眶,抬眸看向慢慢逼近的玄尘,眼神中竟有一些迷茫。
“师尊……您给弟子的霜寒……
断了……”
玄尘眼中痛苦的神色一闪而过,依旧保持冷漠:
“霜寒是雪山的圣洁之物,不该沾染魔气。既染,那便该断。”
所以,天枢山大弟子霜降,既沾染了魔血,也该被诛灭。
燃烬就这样直勾勾的看着玄尘,企图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一丝一毫的心疼。
可玄尘琉璃色的眼眸中,留存的,只有冰冷。
燃烬没有寻找到玄尘眼中的心疼,却依旧释怀的勾起嘴角。
事到如今,他没什么好想不开的。
“弟子……明白了。”
其实师尊已经给自己很多次机会了,只是自己一直不珍惜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