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剑坠石板的清响,混着压抑的哽咽。
可他不敢回头,任由泪水模糊了视线。
一步一踉跄的离开了这个自己生活了二十年的地方。
二十年,在燃烬的生命中不过是转瞬即逝的日子。
却是霜降的一生。
从此刻起这世间不再有天枢山大弟子霜降,活下来的只有这个让他痛恨却又甩不掉的
——魔族少主,燃烬。
离渊一直在天枢山不远处徘徊。
大老远就看到燃烬的惨样,心下一惊,连忙迎了上去。
扶住了摇摇欲坠的他,一时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怎么会......玄尘那老家伙不信你!?”
燃烬眼神有些呆滞,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与血迹,随即抬眸看向离渊:
“离渊哥,你说句实话,你知道仙族瞒着的秘密是什么吗?”
“我......”
离渊被问得一愣,脸上漏出些许愧疚:
“长姐或许知道些什么,但是我真的不知道。”
随即宽慰道:
“我是觉得既然长姐不想让我知道,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事,你也别在意,知道多了反而不好。”
听着离渊的喋喋不休,燃烬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挥开了他的搀扶:
“我也不想好奇,但是这件事已经牵扯到我了,我不能被牵着鼻子走......
唉,算了。和你说这些做什么,你放心吧,仙族不会再去找你麻烦了。”
离渊看着他的背影,也懒得计较那么多,不放心的开口:
“霜降!你等会啊,你这样去哪啊?”
燃烬的身影顿了顿,随即有些自嘲的开口:
“去魔族少主该去的地方。
你就当...霜降死了吧。”
见燃烬这副模样,离渊也没什么好多说的,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还是忍不住开口喊道:
“要是有需要我的地方,就来找我!不管你是霜降还是燃烬!”
或许生活就是这样,大起大落间,看似陷入绝境,却又不至于让你无路可走。
活着吧,苟延残喘的活着。
……
魔域遗址,随着清脆的铃声响起,燃烬再次回到了这个地方。
“少主,您回来了。”
夜影神色复杂的从殿内迎了出来,心疼中带着几分了然,向前两步想要扶助摇摇欲坠的身影:
“没事的,回来吧,这才是你的家。”
燃烬却避开了他的搀扶。
家?多么讽刺的称呼。
“告诉我真相。”
夜影的手尴尬的僵在半空,又慢慢的握成拳放下:
“少主,既然回来了,想必也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别想那么多了,尊主已经等的太久,我们得......”
“告诉我真相!!”
燃烬低吼着打断他的话:
“你们都说我不用知道!可我事事都被它牵制!我凭什么不能知道!我到底是什么东西!”
夜羽忍无可忍的从殿内跑出来,挡在夜影身前:
“你快闭嘴吧!你能是什么东西?你是魔族少主!
你觉得举步维艰是因为你总是做一些不切实际的事!
你脑子有病的分不清敌我!
我们才是你的家人!
你要考虑的是如何帮助族人脱离苦海!”
“凭什么!”
燃烬本就压抑的情绪无处发泄,怒不可遏的指着夜羽就骂:
“母亲为什么讨厌我!不就是因为这该死的魔族血脉吗!
我就不明白了!我也有母亲的血脉,凭什么就一定是魔族少主!”
燃烬越说越激动,一次又一次的甩开夜影企图拉住他的手:
“我也说明白了!
什么家人!
我讨厌!
我讨厌魔族的一切!
我讨厌父皇!
我讨厌以这个所谓的少主之名禁锢我!
我最最最讨厌的就是你夜羽!!
我就是死!
我死在任何犄角旮旯里!
我也不给你们卖命!”
因为怒吼,燃烬再次咳出血沫,但他毫不在意地再次擦了擦,一口气发泄完情绪,心里似乎畅快了不少。
但是,夜羽出乎意料的没有像往常一样与之对骂,反而脸色难看的紧。
周围一时安静的可怕。
直到一声低沉的声音从殿内响起:
“都进来。”
燃烬的瞳孔骤然收缩,连呼吸都凝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