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的毛巾,有的叶片边缘泛着幽幽的、磷火般的蓝光,还有的藤蔓上长满了酷似眼球的浆果,随着他们的靠近,那些“眼球”似乎还会迟滞地转动。
“每次来这鬼地方,都感觉自己像个移动的肥料。”响尾蛇压低了身体,熟练地利用一堆废弃的混凝土块作为掩护,同时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说真的,凌夜,你最近有没有刷‘功德箱’?那个叫‘梗王’的家伙,昨天又发新段子了。”
凌夜没有作声,只是用战术手电的弱光扫了扫前方一株垂下无数气生根的怪树,确认上面没有潜伏着喜欢玩“空降”的变异掠食者。他的动作冷静而专业,是早已习惯了在死亡的边缘散步的从容。
“哪个?”他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梗王那个AI,满嘴跑火车,数据库里全是上古时代烂梗,我一般也就夏天太热的时候才刷新一下它的帖子,给心里降降温。”
“你们这些弟弟真是缺乏幽默感。”响尾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它昨天发了段分析天理集团最新能源政策的‘深度解读’,通篇用《西游记》里的角色来代入。说天理集团是坐在莲花台上念经的如来佛祖,至于我们嘛……是等着被猴子一棒子打死的妖怪。”
“幸好梗王是个服务器未知的AI,要不然他已经被铁锈区居民上门打死了。”凌夜的嘴角抽动了一下,算是给这个冷笑话的回应。
响尾蛇似乎觉得这个话题很有趣,还在继续说道:“‘梗王’还说,根据它的‘大数据’——天知道它那破服务器哪来的大数据——最近天理集团对旧遗迹的监控力度,在暗中加强了好几个等级。它提醒大家最近‘挖宝’的时候,最好先给自己算个卦,免得挖出来的不是宝贝,是‘清洁工’的枪口……”
凌夜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眼珠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透镜一样的玻璃光泽,此刻正牢牢地锁定了响尾蛇。
“天理也对这种边角料遗迹感兴趣?”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确定性,“不对劲。他们的‘清洁工’向来只对那些保存完好、有明确战略价值的前代科技设施出手。我们这次要去的旧运河管道……充其量就是个废弃的排污系统,能有什么值得他们大动干戈的东西?”
响尾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有一瞬间的闪烁,但很快又被她用那种惯常的、玩世不恭的表情掩盖了过去。
“我怎么知道?也许是哪个天穹来的大人物,小时候不小心把自己的金奶嘴掉进下水道里了,现在派人来找?”她耸了耸肩,“再说了,天理那帮神经病的心思,谁都猜不透。可能就是闲得蛋疼,想找点乐子呢?”
凌夜没有笑。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仿佛能穿透对方的皮囊,直视内里那颗正在盘算着利益得失的心肠。
“蛇姐,”他缓缓开口,一字一顿,“你这单‘生意’,该不会……是从天理集团的嘴里抢食吧?”
空气仿佛凝固了。
远处不知名的怪鸟发出一声凄厉的鸣叫,划破了这片压抑的寂静。响尾蛇脸上的表情终于收敛了起来,她同样回望着凌夜,眼神里带着一丝被戳破的恼怒,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怕了?”她冷笑一声,试图用挑衅来夺回主动权,“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定金我可不退。”
凌夜沉默。
这谁不怕。跟天理集团作对,无异于螳臂当车。他亲眼见过那些被“清洁工”处理过的现场,干净得就像被整个从世界上抹去了一样,连一滴血都不会留下。
但是……
“来都来了。”凌夜转过身,重新迈开脚步,向着秽土更深处走去。他的声音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富贵险中求。不过得□□,我六你四。”
“这就对了嘛,弟弟威武!”她快步跟了上去,语气又恢复了那种轻佻的调调,“到时候你负责拧他们的头,我负责捡他们掉落的装备。咱们分工合作,配合愉快。”
凌夜:“……我谢谢你啊。”
凌夜心知肚明,响尾蛇一定还隐瞒了什么:她或许不知道这次行动的具体目标,但她肯定知道,这趟浑水的深度,远超她最初表现出的那般轻松。
也就意味着……不是小打小闹的、真正的危机,或者,一夜翻身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