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
不敢再看沈墨的眼睛。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寂。窗外的阳光移动,将沈怀山脸上深刻的皱纹和灰败的气色照得无所遁形。

    沈墨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在他生命中扮演着“父亲”角色、给予他优渥生活却也带给他无尽压抑和伤害的男人,如今如此狼狈地坐在自己面前,说着迟来的、廉价的道歉。

    心中,竟奇异地没有泛起太多波澜。

    没有报复的快感,没有释怀的轻松,也没有残留的恨意。

    就像看着一块投入湖中的石子,曾经激起过涟漪,但此刻,湖面已重归平静。

    他早已将过去埋葬。沈家的兴衰,沈怀山的悔恨,于他而言,都已是身外之事。

    良久,沈墨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沈先生,”他用了这个疏离而客气的称呼,清晰地划清了界限,“你的道歉,我收到了。”

    沈怀山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难以置信的光芒,似乎期待着更多。

    但沈墨接下来的话,将他最后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也彻底击碎。

    “但是,”沈墨的目光平静如水,直视着沈怀山,“我们之间,早已两清。”

    他的话语清晰而冷静,每一个字都如同冰珠落地:

    “从你签下那份解除关系的声明开始,从沈家选择与楚风、顾承志联手对我进行围剿开始,我们之间,就不存在任何情分或义务了。”

    “沈家的成败,是市场选择的结果,是你们自身决策失误的苦果,与我无关。”

    “我不会落井下石,但也绝不会施以援手。”

    他顿了顿,看着沈怀山眼中那点微弱的光芒彻底熄灭,被更深的灰暗取代,才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通透与淡然:

    “各自安好,就是最好的结局。”

    “各自安好……”

    沈怀山喃喃地重复着这四个字,脸上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惨笑。他明白了。沈墨的“不追究”,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他们之间,连恨意都不再剩下,只剩下彻底的、冰冷的割裂。

    他挣扎着站起身,身形有些踉跄。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脸再说什么。他深深地看了沈墨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最终化为一片死寂的黯然。然后,他转过身,步履蹒跚地、慢慢地走出了会议室,背影萧索,如同秋日里一片即将凋零的枯叶。

    沈墨独自坐在会议室里,看着那扇缓缓关上的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阳光依旧明媚,尘埃在光柱中飞舞。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胸腔里,没有任何沉重的负担,只有一片云淡风轻的澄澈。

    沈家的余波,至此,彻底平息。

    他的过去,真正意义上,画上了一个句号。

    从今往后,他的目光,将只望向与身边那人共同描绘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