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我配合调查。”他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平稳，甚至带着一丝礼貌，“方薇，通知公司法务总监，立刻到经侦总队与我会合。公司日常事务，暂由你与赵燃总监共同负责，按照我们既定的应急预案执行。”

    他冷静地交代着，仿佛只是要去参加一个普通的会议，而不是可能决定生死存亡的调查。

    方薇眼圈泛红，用力点头：“是，沈总！”

    沈墨看向那两位警官，目光坦然：“我可以跟你们走，但在律师到场之前，我不会回答任何实质性问题。”

    警官点了点头，没有多言，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沈墨整理了一下因为一夜未眠而略显褶皱的西装外套，挺直脊梁，迈步向外走去。经过门口时，他看到了阿成和他手下那两名保镖紧绷而愤怒的脸，以及他们下意识想要阻拦的动作。

    沈墨用眼神制止了他们。在这种时候，任何对抗行为都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

    他被带离了公司，坐进了警车。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清晨的城市正在苏醒，忙碌而充满生机。但沈墨知道，对于他和顾晏构筑的这座商业堡垒而言，最危险的时刻，已经降临。

    他被带到了经侦总队的一间问询室。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桌子，几把椅子，以及一个监控摄像头。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旧纸张混合的味道。

    律师很快赶到，是“晏科技”集团的首席法律顾问张律师，一位经验丰富、以冷静著称的中年人。他与负责询问的警官进行了简短的沟通。

    询问开始了。问题主要集中在“启航科技”和“灵犀传感”的几个投资项目上，对方显然做了充分的“功课”，提出的问题极具误导性，试图将正常的投资决策和商业行为，扭曲成非法的勾当。

    沈墨全程保持着极度的冷静和警惕。他依据事实，用最严谨、最专业的语言进行解释和澄清，对于任何带有陷阱的问题，都在张律师的提示下，以“需要核实相关记录”或“此问题涉及公司商业机密”为由，不予正面回答。

    问询过程漫长而枯燥，更像是一种心理上的消耗战。对方似乎并不急于立刻拿到什么确凿的证据，他们的目的，显然就是困住他，消耗时间。

    沈墨坐在坚硬的椅子上，左臂的伤口在长时间的固定姿势下开始隐隐作痛，精神也因高度集中而感到疲惫。但他不敢有丝毫松懈，大脑依旧在飞速运转。

    顾晏被困海外。

    他被困于此。

    公司群龙无首。

    对手会利用这段时间做什么？继续猛攻“启航科技”的控股权？散布更致命的谣言？还是……直接对公司的核心运营下手？

    每一分每一秒的流逝，都意味着风险在急剧增加。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西装内衬口袋里，那枚顾晏留给他的、冰冷的U盘。

    失控到极点……无法抵挡的逼迫……

    现在，算吗？

    他还不能确定。他必须保持耐心，必须相信赵燃和方薇他们，能够在他不在的时候，稳住基本盘。

    问询暂时告一段落，警官表示需要进一步核实情况，要求沈墨在此等待。他被允许在指定的区域活动，但不能与外界进行未经监控的通讯。

    沈墨走到休息室的窗边，看着窗外被铁丝网分割的天空，灰蒙蒙的，如同他此刻的心情。

    调虎离山，双管齐下。

    好狠的算计，好毒的手段。

    但他沈墨，绝不会坐以待毙。

    他闭上眼，开始在心中，默默地复盘所有的线索，推演着破局的可能。

    风暴已然降临，而他身陷囹圄。

    但这囹圄，困不住他渴望破局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