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
这种彻底的、居高临下的无视,比任何反驳都更让楚风感到羞辱和狂怒。他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阴鸷得几乎要滴出毒液。
“好!好!沈墨,你有种!”楚风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他猛地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狠狠摔在沈墨的办公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这是我送给你的最后一份‘礼物’!”楚风狞笑着,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好好看看吧!看看你曾经拼命想要抓住的东西,是多么的一文不值!”
说完,他不再停留,带着满身的戾气,转身摔门而去。巨大的声响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
沈墨的目光,落在那只被粗暴摔在桌上的文件袋上。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蛇,悄然缠绕上他的心脏。
他沉默了片刻,伸出右手,拿起了那个文件袋。袋子很轻,里面似乎只有薄薄的几页纸。
他缓缓拆开封口,将里面的东西抽了出来。
是几份法律文件的复印件。
最上面一份,赫然是一份经过公证的《解除收养关系声明书》。声明书的末尾,是他养父沈怀山和养母李婉娟清晰而冰冷的签名,以及鲜红的公证处印章。日期,就在三天前。
下面几份,则是相关的财产分割协议和律师函,措辞严谨而冷酷,将他与沈家最后一点名义上的关联,也切割得干干净净。
虽然早已决裂,虽然早已不再对那个所谓的“家”抱有任何幻想,但当这份正式而冰冷的法律文件赤裸裸地摆在面前时,沈墨的心脏还是如同被一根无形的冰锥,狠狠刺穿!
一阵尖锐而短暂的刺痛,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那不是源于对亲情的留恋或不舍,而是一种被彻底否定、被当做污点般急于抹去的屈辱和悲凉。他曾经在那个家里耗费的十几年光阴,那些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努力,那些渴望得到认可而不得的绝望……最终,只换来了这样一纸轻飘飘的、充满嫌弃的声明。
办公室内一片死寂。窗外的阳光明媚得有些刺眼,却丝毫无法驱散沈墨周身骤然降下的寒意。
他拿着那几张纸,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泛出青白色。纸张在他指尖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阿成似乎察觉到里面的异常,无声地推开门,投来询问的目光。
沈墨抬起手,示意自己没事。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胸腔里那阵尖锐的刺痛,随着这次呼吸,仿佛被强行压了下去。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所有的波澜都已平息,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平静,以及一丝……彻底解脱后的冰冷。
他拿起那几份文件,走到碎纸机旁,按下开关。
“嘶——啦——”
纸张被锋利的刀片绞碎,化作细小的白色纸条,如同祭奠过去的纸钱,无声地落入废纸箱中。
沈墨看着那些碎片,目光沉寂。
这份“礼物”,确实刺痛了他。但也彻底斩断了他与过去之间,最后一丝脆弱而虚伪的牵连。
从此,他是真正的沈墨。只属于他自己,也只为他所选择的人和路负责。
他转身,走回办公桌,拿起内线电话,接通了赵燃。
“赵燃,”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甚至比之前更加沉稳笃定,“关于沈氏那笔即将到期的债券,我需要更详细的分析,尤其是潜在持有人的情绪和可能的连锁反应。加快速度,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挂断电话,沈墨重新将目光投向电脑屏幕上那些复杂的数据和图表。
楚风以为这纸声明能击垮他?
可笑。
这只会让他更加清楚地知道,自己选择的道路是何等正确,身边的那个人,是何等珍贵。
伤痛与屈辱,终将化为力量。
而反击的号角,即将由他亲手吹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