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光资本”的筹备工作因此进展得异常顺利，有限合伙协议（LPA）的最终条款在双方法务团队的高效协作下迅速敲定，首批储备项目库也初具规模。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光明的方向加速前行。
然而，沈墨却并未感到丝毫轻松。越是临近“晏光资本”的正式启航，他肩头的压力就越发清晰。十亿的资金规模，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以及必然随之而来的更猛烈风浪，都让他必须更加审慎，更加全力以赴。
这天晚上，沈墨再次加班到深夜。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灯光明亮，映照着桌面上堆积如山的文件和闪烁着复杂图表的多块屏幕。他正在反复推演一个即将提交投资委员会审议的、关于一家自动驾驶感知技术公司的项目模型，试图穷尽所有可能的风险变量。
专注间，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沈墨抬头，有些意外地看到顾晏站在门口。他穿着一身深色的休闲装，似乎也是刚从某个非正式场合离开，手里还提着一个看起来十分精致的食盒。
“还没走？”顾晏走进来，将食盒放在茶几上，目光扫过沈墨桌上那堆显然还没处理完的文件，“方薇说你晚饭没吃。”
沈墨这才想起自己确实忘了吃晚饭，胃里适时地传来一阵空虚感。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还有点东西要看完。”
顾晏没说什么，自顾自地打开食盒，里面是几样做工精巧、香气诱人的粤式点心和一小罐冒着热气的鲍鱼鸡丝粥。“陈记的师傅快要打烊了，顺路带的。”他语气平淡，仿佛真的只是顺路。
沈墨看着那氤氲的热气和精致的点心，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陈记是城中知名的私房菜，以难预订和价格高昂著称，绝非“顺路”就能买到。顾晏是特意来的。
他没有点破，放下手中的电子笔，走到沙发边坐下。“谢谢。”
顾晏在他对面坐下，将粥碗推到他面前：“先吃点东西。工作是做不完的。”
沈墨没有推辞，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温热的粥送入口中。粥底绵密，鸡丝鲜嫩，鲍鱼Q弹，恰到好处地抚慰了空乏的胃囊和疲惫的神经。他安静地吃着，顾晏也没有说话，只是偶尔拿起一块点心，慢条斯理地吃着，目光落在窗外城市的夜景上，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细微的咀嚼声和空调低沉的运行声。但这种安静并不尴尬，反而有种经过连日紧张博弈后，难得的松弛与平和。仿佛两个在战场上并肩厮杀的战士，终于找到片刻喘息的机会，可以暂时卸下盔甲，共享一份简单的食物。
吃完粥，沈墨感觉胃里暖和了许多，精神也舒缓了些。他放下勺子，看向顾晏：“‘灵犀’那边，赵燃刚发来消息，最后一批测试样品的数据全部达标，可以准备小批量试产了。”
这无疑是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意味着他们成功顶住了“朱雀”小组被挖角的压力，依靠自身的力量完成了技术攻坚。
顾晏闻言，眼中也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虽然很淡，却真切。“赵燃是块瑰宝。韩东的团队，也不错。”他顿了顿，看向沈墨，“当然，最关键的是，你稳住了局面。”
他没有提B-22地块的事情，但两人都心知肚明，那场漂亮的防守反击，同样是沈墨主导的杰作。
沈墨微微摇头：“是团队的努力，也是……运气。”他依然保持着清醒，没有将功劳全然归于自己。
“运气总是眷顾有准备的人。”顾晏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他拿起桌上的茶壶，给沈墨和自己各倒了一杯热茶，茶水清澈，香气清冽。“我记得你上次说，感觉对未来的那种‘直觉’变得模糊了？”
沈墨握着温热的茶杯，指尖传来熨帖的温度。他没想到顾晏会再次提起这个话题。他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嗯，尤其是在‘灵犀’出事和G-07地块竞拍前，几乎没有任何预感。”他坦诚相告，这种在另一个人面前暴露自身“弱点”的感觉，对他而言很陌生，却并不让他感到不安。
顾晏看着他，眼神深邃，没有探究，没有怀疑，只有一种平静的理解。“感觉如何？”
沈墨仔细体会了一下内心的感受，然后认真地回答：“一开始有些……慌乱，像是习惯了拐杖的人突然要独立行走。但现在，”他抬起眼，目光清亮地看向顾晏，“感觉很好。很踏实。”
是的，很踏实。不再依赖那些虚无缥缈、随时可能消失的“预知”，而是依靠自己的知识、经验、分析和判断，每一步都走得实实在在。哪怕前